第113集《兵临城下》(2/2)
“将军!”副将与亲兵们纷纷跪倒,泪流满面。
兀术拍了拍副将的肩膀,转身,独自一人,步出城门,走向那片黑压压的契丹军阵。
两军阵前,一片空旷。兀术与兄长兀鲁,终于在分别二十年后,再次相见。只是,一人立于宋军城下,一人位于契丹阵前,中间隔着的,已是家国天堑。
“弟弟,你瘦了,也老了。”兀鲁看着风霜满面、鬓角已白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何必呢?赵宋对你何恩?赵构那等小人,值得你效死?”
兀术看着兄长,声音平静:“兄长,你错了。我守的不是赵宋,更不是赵构。我守的是身后一城百姓,守的是父亲临终的嘱托,守的是我心中‘军人’二字。”
兀鲁皱眉:“迂腐!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赵构无道,神器当有德者居之。我大辽兵强马壮,可汗雄才大略,正是结束这乱世之主!你若归顺,不仅可保一城生灵,更能与我兄弟并肩,开创不世功业!何必为那虚无的忠义,赔上自己和全城性命?”
他指着身后的契丹铁骑:“你看看!如此军容,河间府能守几日?届时城破,玉石俱焚,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一场空!归顺,才是真正的活路,才是对这满城百姓负责!”
言辞犀利,直指内心最软弱处。归顺,似乎确实是此刻“最理智”、“代价最小”的选择。
兀术沉默了。寒风卷起沙尘,掠过他坚毅的脸庞。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兄长,看向那巍峨的河间府城墙,仿佛能看到城内无数双期盼而恐惧的眼睛。
“兄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你说得对,也许归顺,能暂时保住很多人的命。”
兀鲁眼中露出希冀。
“但是,”兀术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今日我若开了这个头,为‘保命’而降,他日契丹铁蹄南下,还有多少城池会效仿?江南的百姓,又由谁来守?今日我若背弃了心中的‘道’,即便活下来,我兀术,还是兀术吗?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父亲?!”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如雷霆:“我兀术,生是宋人,死是宋鬼!守的是华夏疆土,护的是炎黄子孙!契丹铁骑虽强,却踏不碎我汉家儿郎的脊梁!河间府就在我身后,你们要想过去——”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出城时暗藏),猛地割下一截袍袖,掷于地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完,他再不回头,毅然转身,向着河间府城门,大步走去。背影在塞北的寒风中,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如此挺拔,如同这座古老城池不屈的脊梁。
兀鲁看着弟弟决绝的背影,脸上肌肉抽搐,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挥手示意放行。他知道,这道名为“信念”的城墙,远比河间府的砖石更加难以攻克。
兀术安然回城,迎接他的是全城将士雷鸣般的欢呼与誓死追随的目光。最后的犹豫已经散去,剩下的,唯有血战到底的决心。
当夜,契丹大营开始调动,攻城器械的轮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大战,一触即发。
悬念结尾
然而,就在兀术彻夜巡城、检查防务时,一名浑身湿透、仿佛从河里爬出来的信使,被亲兵秘密带到了他的面前。信使颤抖着呈上一封用油布包裹、字迹潦草的信。
信是韩世忠亲笔,来自被围困的孤军。上面除了求援和告知那枚“契丹玉玺”之事外,在信纸最不起眼的角落,用只有他们少数几人懂的暗号,写着一行小字:
“小心…赵构与契丹…或有密约…河间府…可能是‘弃子’…”
兀术握着信纸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一股比塞外寒风更加刺骨的冰冷,瞬间席卷全身。
难道他们在这里的殊死抵抗,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被江南那个“朝廷”出卖的、悲壮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