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丹书铁契(2/2)

一声轻响,那精铁打造的枪尖,竟被她这看似柔弱的一指,点得偏向一旁!持枪骑兵只觉一股灼热巨力顺着枪杆传来,虎口迸裂,长枪几乎脱手!他骇然看着沈清弦,如同见鬼。

沈清弦自己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指,不敢相信方才那蕴含着奇异力量的一击是自己发出的。

段逸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喝道:“清弦,凝神静气,引导血脉之力!想象其为臂指!”

沈清弦闻言,福至心灵,立刻依言而行。那灼热的气流不再横冲直撞,而是随着她的意念缓缓凝聚。她再次抬手,对着另一名冲来的骑兵虚虚一拍!

一股无形的灼热气浪涌出,那骑兵如同被狂奔的烈马撞中,胸口一闷,倒飞出去,落地时已是口鼻溢血!

凤血之力,初显威能!

虽然这力量还十分微弱,且运用起来极为生涩耗神,但已足以让她在乱军之中,拥有了初步的自保之力!

萧寒见沈清弦暂时无碍,精神大振,重剑攻势更猛,如同疯虎下山,硬生生在敌阵中杀开一条血路!

曹公公见久攻不下,己方反而伤亡不小,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悄悄取出一个竹筒,正要放出信号求援——

突然!

“咻!”

一道青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碎了他手中的竹筒!那青光去势不减,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深深没入他身后的树干!

段逸缓缓收回手指,指尖一缕青气袅袅散去。他面色微微发白,显然动用苍龙之气远距离精准一击,对他消耗不小。他冷冷地看着曹公公:“公公,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曹公公捂着脸颊的血痕,惊骇地看着段逸,如同看着一个怪物。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三人,尤其是段逸和沈清弦,已非寻常武林高手,他们身上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恰在此时,远处山林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而诡异的梆子声!

随着梆子声,无数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山石后冒出,无声无息地将整个战场,连同曹公公的骑兵一起,反包围了起来!这些人黑衣蒙面,行动间悄无声息,身上带着浓烈的死寂之气。

是影卫!而且数量远超皇陵之中!

他们竟然一直潜伏在侧,直到此刻才现身!

危局连环

影卫的出现,让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他们不分敌我,无论是曹公公的骑兵,还是萧寒等人,皆在其攻击范围之内!刀光闪动间,禁军骑兵如同割麦般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曹公公吓得面无人色,在亲兵护卫下连连后退,尖声叫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咱家是奉旨钦差!”

一名影卫头目漠然看了他一眼,手中弯刀划过一道寒光,将他身旁一名亲卫的喉咙割断,鲜血喷了曹公公满头满脸。

“陛下的旨意,变了。”影卫头目的声音如同寒冰,“此地所有人,格杀勿论。”

原来,赵构早已料到沈清弦可能抗旨,甚至可能撕毁圣旨!他派曹公公前来,本就是一步弃子,无论成功与否,都要将萧寒等人引至此地,再由埋伏已久的影卫,将他们连同无用的钦差一起,彻底抹杀!

好狠毒的手段!好精密的算计!

萧寒、段逸、沈清弦背靠背站立,面对层层围拢上来的影卫,以及残余的、已吓破胆的禁军,形势比刚才更加危急!

“必须突围!”萧寒声音嘶哑,重剑上鲜血淋漓。

段逸点头,苍龙之气再次提起,青光隐现:“我来开路!萧兄断后,清弦和婆婆居中!”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异变再生!

“呜——嗡——”

一阵低沉雄浑的号角声,如同来自远古的巨兽咆哮,自远山深处传来!那号角声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竟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悸,动作都为之一缓。

紧接着,大地微微震颤!

官道尽头,烟尘再起!但这一次,那烟尘更加磅礴,如同沙暴来袭!烟尘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骑兵的身影,他们打着不同的旗帜,服饰杂乱,却带着一股彪悍狂野的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这边汹涌扑来!

“是……是契丹铁骑!还有……河西马贼!”一名幸存的禁军军官面如土色,失声尖叫,“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萧寒眼中却猛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是兀术!还有……听雨楼的朋友!”

只见那奔腾而来的骑兵洪流最前方,一员契丹大将挥舞着弯刀,吼声如雷,不知兀术是谁!而在他身旁,一名青衫文士策马疾驰,面容清癯,手中并无兵刃,只有一管玉箫,赫然正是戈啸提及的江南听雨楼,墨先生!

援军!在最绝望的时刻,竟然到了!

影卫头目见状,当机立断,发出一声尖锐唿哨,残余影卫毫不恋战,如同潮水般退入山林,瞬息不见。

曹公公和他那点残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战场形势,顷刻逆转!

兀术一马当先冲到近前,看着浑身浴血的萧寒等人,咧嘴大笑:“萧帅!俺老兀来迟了!”他又看向段逸和沈清弦,粗声道,“段世子,沈姑娘,没事吧?”

墨先生飘然下马,对段逸和沈清弦微微拱手:“在下墨尘,受戈兄之托,特来接应。听闻诸位欲往南海,听雨楼愿尽绵薄之力。”

绝处逢生,众人皆松了口气。

然而,沈清弦却注意到,段逸在听到“南海”二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了一分,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萧寒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沉声问:“段逸,你怎么了?”

段逸放下手,勉强笑了笑,掩饰道:“无妨,只是方才动用苍龙之气,有些脱力。”他转向墨尘,“有劳墨先生了,事不宜迟,我们是否即刻出发?”

墨尘颔首:“船只已备好,就在三十里外的江口。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那被撕碎的圣旨,神色凝重。

“在出发前,我们刚得到一个从京城传来的消息。”墨尘的声音低沉下去,“赵构……已于三日前,正式下诏,公告天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指认大理镇南王段正明(段逸之父)勾结前朝余孽,密谋造反。并宣称……已在其王府中,搜出了与前朝往来密信,以及……龙袍冕旒!”

“大理,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