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雅典夜战（1/2）

梅阿查球场逆转勒沃库森的激情与香槟气息尚未完全散去，皮内蒂纳基地内的气氛却已迅速从庆祝模式切换回高度专注的备战状态。陈燃和他的教练团队很清楚，在欧冠这个级别的舞台上，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下一个挑战，并非来自星光熠熠的伊比利亚半岛，也非来自工业重镇的德国，而是远赴爱琴海畔的希腊雅典，客场挑战小组中另一支不容小觑的劲旅——帕纳辛纳科斯。

在大多数媒体和部分乐观球迷的简单分析里，相比拥有齐达内、菲戈的皇家马德里和拥有巴拉克、卢西奥的勒沃库森，这支希腊冠军似乎是小组中“理论上”最弱的对手，是理应全取三分的对象。然而，在皮内蒂纳的战术分析室内，陈燃用力敲打着投影幕布上帕纳辛纳科斯的队徽，语气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对着下面所有球员说道：

“如果你们当中，有任何人脑子里存有刚才我说的那种‘他们是最弱对手’的想法，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这种愚蠢的念头彻底扔出窗外！扔到亚得里亚海里去！”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张面孔。

“听着，雅典的莱奥弗西迪斯球场，是全欧洲公认的、最难踢的魔鬼客场之一！他们的球迷会制造出怎样可怕的噪音，你们很快就会亲身体验到！那不仅仅是助威，那是战争般的咆哮，是能让人从心理上感到窒息的压力！他们的球员，身体极其强壮，作风硬朗甚至凶狠，战术纪律严明得像斯巴达三百勇士！他们尤其擅长什么？密集防守！快速反击！以及利用定位球给你致命一击！”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深入每个人的脑海。

“在莱奥弗西迪斯球场，在他们的地盘上，他们可以凭借这股气势和他们的打法，击败任何一支球队！忘记我们上一场在梅阿查的胜利，那已经是过去式。在这里，在雅典，我们从零开始，每一分钟，每一次拼抢，每一次对抗，都要当成欧冠决赛来拼！稍有轻视，我们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接下来的战术课，陈燃和他的助手们极其细致地剖析了这个对手。他重点分析了帕纳辛纳科斯的几个关键人物：前锋康斯坦丁诺斯·尼科兰迪斯，拥有猎豹般的速度和极强的冲击力，是反击中最锐利的尖刀；中场卡马拉和安格洛斯·巴西纳斯，是球队的引擎，拼抢凶狠，覆盖范围大，作风顽强；而后防线则由经验丰富的老将米哈利斯·古马斯统领，沉稳老辣。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整体防守阵型保持得极好，四条线压缩紧凑，反击套路清晰简洁，追求效率和速度。

“他们的战术几乎可以预见，”陈燃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着线，“就是在本方三十米区域甚至更靠后的地方布下铁桶阵，用密集的人数和强硬的身体对抗，扼杀我们一切的渗透式进攻。然后，一旦断球，绝不会过多在中场纠缠，会立刻通过长传或者快速直塞，找前场的尼科兰迪斯，利用他的绝对速度冲击我们后卫的身后！所以，法比奥（科尔多巴），马尔科（马特拉齐），你们的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造越位要极其统一谨慎，时刻警惕他启动的那一下！哈维尔（萨内蒂），詹卢卡（赞布罗塔），你们的助攻要更加权衡风险，不能留下过于巨大的空档。”

他转向中前场球员：“安德烈亚（皮尔洛），你的传球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精准，减少不必要的失误，不能轻易给他们打反击的机会！帕维尔（内德维德），克劳伦斯（西多夫），你们在对方半场的反抢要更迅速，延缓他们的反击发起。进攻上，我们需要极致的耐心！要敢于进行横向的、甚至是回传的传导，目的就是拉扯他们的防线，寻找哪怕一丝的空档和漏洞！这场比赛，定位球的攻防将是决定生死的关键！我们必须把握住可能为数不多的机会，同时，绝不能在自己的禁区附近给他们危险的任意球！”

出征雅典的航班上，气氛与之前前往马德里时截然不同。少了几分面对超级巨星时的凝重与兴奋，却多了几分对未知困难环境的警惕和重视。球员们大多沉默着，或闭目养神储备体能，或戴着耳机反复观看剪辑好的帕纳辛纳科斯比赛录像。希腊球队的主场氛围素以狂热甚至极端着称，这对于任何客队都是巨大的心理和生理考验，他们必须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抵达雅典，一股与意大利截然不同的地中海风情扑面而来，但球队并无心欣赏。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已经能看到零星的、穿着绿白间条衫的帕纳辛纳科斯球迷，他们看向国际米兰大巴的眼神充满了挑衅和敌意。这种无形的压力，开始慢慢渗透。

真正的高潮，在球队大巴缓缓驶入莱奥弗西迪斯球场区域时到来。距离球场还有数百米，震耳欲聋的、有节奏的鼓点和吼声已经如同实质般的声浪，透过厚厚的车窗玻璃，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全是狂热的帕纳辛纳科斯球迷，他们挥舞着旗帜，燃烧着绿色的烟火，高唱着战斗般的歌曲，用力拍打着大巴的车身。整个环境仿佛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踏入球场内部进行热身时，这种压力达到了。与伯纳乌那种宏伟、充满历史厚重感的喧嚣不同，莱奥弗西迪斯球场显得更加紧凑，看台坡度极大，距离场地极近，仿佛巨大的绿色悬崖即将倾覆。数万名主队球迷如同一个整体，从国米球员踏上草皮的第一秒开始，就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持续不断的吼声、歌声、跺脚声以及刺耳的嘘声，无差别地攻击着客队的每一根神经。空气灼热，仿佛充满了硝烟味。这里没有欣赏，只有纯粹的、赤裸裸的敌意和压迫感。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罗纳尔多、萨内蒂等人，表情也都变得无比严肃。

比赛开始后，场上的局势几乎完全印证了陈燃赛前所有的预判。帕纳辛纳科斯队从第一分钟就全线退守，在后场三十米区域内布下了严密的铁桶阵，两条防守线之间的距离保持得极小，几乎没有留给国际米兰任何进行地面渗透的空间。中场方面，卡马拉和巴西纳斯如同两台开足马力的绞肉机，用不知疲倦的奔跑和毫不留情的凶狠铲抢，疯狂地切割着国际米兰的传球线路，每一次身体接触都肌肉碰撞作响。他们的进攻策略简单到极致，却也极其危险：一旦断球，绝不犹豫，立刻大脚长传找前场游弋的尼科兰迪斯，利用他惊人的启动速度和爆发力，冲击科尔多巴和马特拉齐的身后区域。

国际米兰虽然毫无意外地掌控了绝大部分的控球权（控球率一度超过70%），但进攻却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潭，举步维艰。皮尔洛的调度和组织依然试图寻找缝隙，但他的精准传球屡屡被对方用数量优势的身体挡出或被干扰破坏；罗纳尔多和范尼这两位世界级射手，彻底陷入了肌肉森林之中，被古马斯带领的后卫线用各种小动作和强硬对抗死死缠住，难以获得哪怕一丝舒服的起脚空间；边路的内德维德和萨内蒂试图传中，但禁区内的落点总被对方人数占优的后卫轻松解围。比赛变得支离破碎，场面沉闷得让人窒息，只有主队球迷一浪高过一浪的吼声永不间断。

第三十七分钟，国际米兰终于获得了一次绝佳的破门机会。皮尔洛在禁区弧顶外被侵犯，赢得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他亲自操刀，踢出一记高质量的弧线球，将球吊入禁区危险地带。马尔科·马特拉齐力压对方后卫，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头球攻门！皮球呼啸着奔向球门！然而，帕纳辛纳科斯的国门安东尼斯·尼科波利迪斯展现了他为何是希腊传奇，他做出了一次世界级的飞身扑救，单掌将球奇迹般地托出了横梁！整个莱奥弗西迪斯球场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巨大欢呼，随后是送给马特拉齐和托尔多的漫天嘘声。国际米兰错过了打破僵局的黄金机会！

久攻不下，士气难免受挫，而对手的反击却越发犀利。上半场伤停补时阶段，帕纳辛纳科斯后场一个大脚解围，皮球飞向前场。尼科兰迪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豹，瞬间启动，他以惊人的速度瞬间超越了国际米兰试图造越位的整条后防线，形成了绝对的单刀之势！危险！所有国米球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千钧一发之际，弗朗切斯科·托尔多再次证明了他是世界级门神，他果断弃门出击，扩大防守面积，用身体精准地封堵了尼科兰迪斯近乎必进的低射！皮球被挡出底线！整个球场先是爆发出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惋惜声，随后是对托尔多的漫天嘘声和谩骂。这次惊险的防守，给国际米兰上下敲响了最严厉的警钟。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和焦躁。汗水浸透了球衣，空气中弥漫着挫败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妈的，他们就是在门前停了两辆大巴！根本攻不进去！每次传球都像撞在墙上！”有球员忍不住低声抱怨， frustration 的情绪开始蔓延。

“冷静！都给我冷静下来！”陈燃低吼一声，用力拍了一下手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正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不是吗？！急躁！焦虑！这正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正是他们战术的一部分！他们就想让我们失去耐心，然后犯错，给他们反击的机会！”

他走到战术板前，语气重新变得沉稳而充满力量：“忘记比分，忘记那该死的沉闷场面！听着，他们这种全场疯跑、高强度逼抢的踢法，对体能的消耗是巨大的！我敢断定，到了下半场六十五分钟，最迟七十分钟后，他们的体能必然会出现一个明显的下降期！那个时期，就是我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