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英雄泪（2/2）
波斯蒂加换下c罗。当葡萄牙队长走向替补席时，他的眼眶红了。他知道，他的世界杯结束了。
比赛继续，但葡萄牙已经失去了灵魂。失去c罗的葡萄牙阵型变成了4-4-1，波斯蒂加突前，纳尼和b席在两侧。法国队展开了疯狂的反扑。
第三十一分钟，法国队扳平比分。博格巴在中场送出精妙直塞，格列兹曼反越位成功，突入禁区，面对帕特里西奥冷静推射远角——1:1！
马拉卡纳球场再次沸腾。法国队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葡萄牙的防线摇摇欲坠。
第三十八分钟，法国队反超比分。本泽马在禁区前沿拿球，转身，射门——球打在佩佩腿上变线，飞入球门死角！2:1！
上半场结束前，法国队差点扩大比分。格列兹曼的任意球击中横梁弹出！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葡萄牙球员低着头走向球员通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沮丧和疲惫。
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c罗坐在角落里，左膝上敷着厚厚的冰袋。他闭着眼，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陈燃走进来，关上门。他没有立刻讲话，而是让队医和理疗师优先为球员服务。冰桶、按摩、电解质补充——虽然希望渺茫，但比赛还有四十五分钟。
等大部分球员处理得差不多了，陈燃才走到更衣室中央。
“抬起头。”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所有人都抬起头。”
球员们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看看你们的样子。”陈燃说，“像什么？像已经输掉比赛的人？像已经放弃的人？”他走到战术板前，擦掉了上半场的战术图，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圈。
“下半场，我们只做一件事——为荣誉而战。不是为出线，不是为胜利，是为葡萄牙的荣誉。”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让全世界看到，即使失去克里斯蒂亚诺，即使落后，即使面对的是法国这样的强队，葡萄牙人也不会跪下！”
他详细布置了下半场的战术——全线退守，寻找反击机会。不追求控球率，不追求场面好看，只追求每一次反击的质量。
“最后，”陈燃看向c罗，“队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c罗挣扎着想站起，但左膝的剧痛让他无法站立。佩佩走过去，扶着他站起来。
“对不起。”c罗开口，声音沙哑，“我把你们带到这里，却不能再和你们一起战斗了。”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我请求你们——为我，为葡萄牙，战斗到最后。不要让法国人觉得，打败一个没有克里斯蒂亚诺的葡萄牙是件容易的事。”
更衣室里爆发出掌声。不是热烈的，而是深沉有力的掌声。
下半场开始。葡萄牙球员像换了一支球队，他们用不知疲倦的奔跑弥补技术上的差距，用血肉之躯筑起城墙。佩佩眉骨在上半场碰撞中破裂，鲜血染红了绷带，但他拒绝下场，依然在场上奔跑、争顶、解围。
第五十一分钟，葡萄牙差点扳平比分。纳尼在右路突破后传中，波斯蒂加前点包抄，头球攻门——球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法国队的进攻依然凶猛，但葡萄牙的防守异常顽强。帕特里西奥做出了三次世界级扑救，力保球门不失。
第六十八分钟，场上出现悲壮的一幕。佩佩在解围时与吉鲁（下半场换下本泽马）相撞，两人都倒在地上。队医入场检查，佩佩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直流。但他只是让队医简单处理，就重新投入比赛。
白色的绷带很快被鲜血染红，但佩佩依然在场上。那画面震撼了所有人——葡萄牙的队长已经下场，但葡萄牙的精神还在场上。
第七十五分钟，法国队扩大比分。博格巴在中场远射，球打在防守球员身上变线，飞入球门死角！3:1！
这个进球几乎杀死了比赛。葡萄牙球员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他们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
但葡萄牙没有放弃。第八十三分钟，他们扳回一球。穆蒂尼奥在中场送出精准直塞，纳尼反越位成功，突入禁区，面对出击的洛里冷静挑射——3:2！
希望重新燃起！葡萄牙球迷的歌声再次响彻马拉卡纳！
最后十分钟，葡萄牙全线压上。连中卫里卡多·科斯塔都冲到了前场。法国队则全员退守，试图保住胜果。
补时四分钟。葡萄牙的每一次进攻都让法国球迷心惊胆战。最后一分钟，葡萄牙获得角球。连门将帕特里西奥都冲到了法国禁区。
角球开出，一片混乱。球落到小禁区线上，佩佩近距离捅射——洛里用腿将球挡出！球弹到外围，纳尼再射——球打在防守球员身上弹出底线！
又一个角球！这是最后的机会！
角球开出，前点一片混战。裁判看了一眼手表——
“哔——哔——哔——！！”
比赛结束！法国3:2葡萄牙！法国晋级四强！
葡萄牙球员瘫倒在草地上，泪水与汗水混合在一起。c罗从替补席上站起，一瘸一拐地走向球场。他走到每一位队友面前，拥抱他们，拍拍他们的肩膀。
佩佩跪在草地上，双手捂着脸，鲜血从指缝中渗出。c罗走过去，蹲下身，抱住这位老将。两人就这样跪在马拉卡纳的草地上，像两尊悲伤的雕塑。
法国球员走过来，与葡萄牙球员握手、拥抱。博格巴走到c罗面前，两人交换了球衣。
“你是个战士。”博格巴用英语说。
“你也是。”c罗回答。
陈燃走进场内，与每一位球员拥抱。当他走到c罗面前时，两人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最后，陈燃只是拍了拍c罗的肩膀，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球员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换衣服，只是静静地坐着。c罗坐在角落里，左膝上敷着新的冰袋。他盯着地面，眼泪无声地流下。
陈燃关上门，走到更衣室中央。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良久，他才开口：
“我为你们骄傲。”
只有五个字，但更衣室里有人开始抽泣。
“我们输掉了比赛，但没有输掉尊严。”陈燃继续说，“我们面对的是本届世界杯最强的球队之一，我们失去了队长，我们落后两球，但我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全世界都看到了——葡萄牙人，不会轻易倒下。”
他看向c罗：“克里斯蒂亚诺，你为葡萄牙付出了一切。没有人有资格责怪你。”
c罗抬起头，擦去眼泪：“对不起，教练。我本可以做得更多。”
“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陈燃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现在，好好休息，好好恢复。2022年，我们再来。”
球员们开始慢慢换衣服，收拾行李。更衣室外的走廊里，已经能听到法国队庆祝的声音。但葡萄牙的更衣室里，只有沉默——不是失败的沉默，是积蓄力量的沉默。
c罗最后离开更衣室。当他走出球员通道时，外面还有几百名葡萄牙球迷没有离去。他们看到c罗，开始唱歌——不是欢快的歌，是一首古老的葡萄牙民谣，关于大海，关于远航，关于永不熄灭的火焰。
c罗停下脚步，向球迷们鞠躬。然后，在队医的搀扶下，走向大巴。
大巴驶离马拉卡纳时，里约的夜空被烟花点亮——那是为晋级球队燃放的庆祝烟花。c罗看着窗外绚烂的色彩，轻声说：
“四年后，我们会回来的。”
坐在旁边的佩佩握住他的手：“我们会的。”
大巴在夜色中驶向机场。葡萄牙的世界杯之旅结束了，但葡萄牙足球的故事，还在继续。
烽火暂时熄灭，但火种已经深埋。四年后，卡塔尔，它将再次燃起。
而c罗知道，那时他三十二岁，可能更慢，可能更痛，但只要还能穿上这件球衣，他就还会回来。
因为这是他的承诺，对葡萄牙的承诺，对自己的承诺。
英雄可以流泪，但永远不会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