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归航与黎明(1/2)

飞机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舷窗外是无尽的黑夜和下方偶尔穿透云隙的零星灯火。葡萄牙国家队的包机正飞越大西洋,从里约热内卢返回里斯本。机舱里异常安静,没有来时的歌声和欢笑,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c罗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左腿伸直搭在空座上,膝盖上敷着便携式冰袋。镇痛药效正在逐渐消退,熟悉的钝痛像潮水般重新涌来。他闭着眼,但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马拉卡纳球场的最后一幕——佩佩染血的绷带,帕特里西奥扑救后的绝望表情,纳尼跪在草地上的背影,还有看台上那些不肯离去的葡萄牙球迷的歌声。

“疼得厉害吗?”身边传来佩佩的声音。这位老将的眉骨上贴着厚厚的纱布,右眼周围还有明显的瘀青。

“还好。”c罗睁开眼睛,“你呢?”

佩佩摸了摸眉骨:“缝了七针。队医说会留疤。”他顿了顿,“也好,算是个纪念。”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机舱前方,陈燃正和助理教练们低声讨论着什么,面前摊开着一叠文件和分析报告。即使在回程的航班上,工作也没有停止。

“四年后,”佩佩突然说,“卡塔尔世界杯,我三十九岁。”

c罗明白他在说什么。对很多球员来说,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届世界杯了。纳尼二十八岁,还有机会;穆蒂尼奥二十七岁,也还有机会;但里卡多·科斯塔、布鲁诺·阿尔维斯、波斯蒂加这些老将,可能真的要说再见了。

“我们会回来的。”c罗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所有人都会回来。”

佩佩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飞机在清晨六点降落在里斯本机场。当舱门打开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球员都愣住了——停机坪上聚集了上千名球迷,他们挥舞着国旗,举着自制的标语牌,安静地等待着。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一双双含着泪水的眼睛。

葡萄牙足协主席路易斯·门德斯第一个走上舷梯,与陈燃紧紧拥抱。“欢迎回家。”门德斯声音有些哽咽,“整个葡萄牙都为你们骄傲。”

陈燃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球员们,做了个手势。c罗第一个走下舷梯,他的左腿还有些跛,但坚持不用拐杖。当他出现在舱门口时,停机坪上爆发出第一阵掌声——不是热烈的,而是深沉有力的掌声,像海潮拍打礁石。

球迷们开始唱歌。不是国歌,而是一首古老的葡萄牙民歌《海之歌》,关于水手远航,关于永不熄灭的灯塔,关于无论走多远都会回来的承诺。歌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有些球迷边唱边哭。

c罗走向人群,在一个坐在父亲肩上的小男孩面前停下。孩子大约五六岁,穿着葡萄牙7号球衣,脸上还挂着泪痕。

“你叫什么名字?”c罗轻声问。

“迪奥戈。”孩子小声回答。

c罗想起那个坐在轮椅上给他写信的孩子。他蹲下身——左膝传来剧痛,但他咬牙忍住了——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队长袖标,递给小男孩:“这个送给你。等下次世界杯,你戴着它为我们加油,好吗?”

孩子接过袖标,紧紧抱在怀里,用力点头。周围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简短的欢迎仪式后,球员们登上大巴,前往市区。街道两旁,更多的球迷在等待。他们站在清晨的薄雾中,举着“感谢你们”“葡萄牙骄傲”的牌子,向大巴挥手致意。这种安静的支持比任何欢呼都更让人心碎。

回到足协总部,更正式的新闻发布会开始了。陈燃和c罗作为代表出席。发布会厅里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他们。

第一个问题很尖锐:“陈教练,葡萄牙止步八强,这是否意味着您的执教失败了?”

陈燃调整了一下话筒:“如果我们定义成功的标准只有冠军,那么是的,我们失败了。但如果我们看一支球队在逆境中展现的精神,看他们如何从小组赛濒临淘汰到最终站在四分之一决赛的赛场,看一个受伤的队长如何为球队攻破法国队的大门——那么我认为,这支葡萄牙队取得了比冠军更珍贵的东西。”

“c罗,你的伤势如何?会影响下赛季在皇马的比赛吗?”

c罗的表情很平静:“膝盖需要时间恢复。但我相信能赶上新赛季。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和治疗。”

“这次世界杯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c罗沉默了几秒:“最大的遗憾是,我不能和队友们一起走得更远。但最大的骄傲是,即使面对法国这样的强队,即使我不得不提前下场,我的队友们依然战斗到了最后一分钟。这就是葡萄牙足球的精神——永不放弃。”

发布会持续了四十五分钟。当陈燃和c罗走出会场时,等在走廊里的年轻球员们围了上来。贝尔纳多·席尔瓦、布鲁诺·费尔南德斯、威廉·卡瓦略……这些年轻人的第一次世界杯之旅结束了,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沮丧,只有更坚定的光芒。

“教练,”b席说,“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准备下一届?”

陈燃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突然感到一阵欣慰。失败会摧毁一些东西,但也会让另一些东西变得更坚固。

“先好好休假。”他说,“但记住——从现在开始,每一天都是在为2022年做准备。”

接下来的几周,球员们陆续回到各自的俱乐部。c罗飞回马德里,开始在皇马医疗中心的系统康复治疗。核磁共振显示,他的左膝没有结构性损伤,但关节囊炎症严重,需要至少四周的完全休息,加上八周的渐进式恢复训练。

“这意味着你可能会错过季前赛的一部分。”皇马队医告诉c罗,“但如果你急于复出,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c罗看着检查报告,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必须耐心。二十八岁,对足球运动员来说是一个微妙的年纪——身体开始需要更精心的维护,伤病恢复时间变长,但经验和智慧也在此时达到巅峰。

在马德里郊区自家的康复中心里,c罗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冰敷、电疗、水疗、在反重力跑步机上的慢跑、核心力量训练……每一天都如此相似,时间仿佛变慢了。物理治疗师是个严谨的德国人,严格按照计划执行,绝不允许c罗提前增加强度。

“疼痛是信号,不是敌人。”治疗师说,“学会倾听它,尊重它,它就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可以前进,什么时候需要停下。”

一周后,陈燃飞到了马德里。他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出现在康复中心。

“教练?”c罗刚从水疗池出来,有些惊讶。

“来看看你。”陈燃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示意c罗也坐,“恢复得怎么样?”

“慢。”c罗实话实说,“比我想象的慢。有时候会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你不需要恢复到以前的状态。”陈燃说,“你需要的是找到新的状态。齐达内三十四岁退役时,速度远不如年轻时,但没人敢说他不伟大。因为他学会了用智慧踢球。”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些视频片段:“我研究了你这届世界杯的所有触球数据。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当你减少个人突破,增加团队配合时,你的威胁性反而增加了。对法国队的那个进球,不是靠速度,是靠跑位和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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