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锅冷了才叫热乎过(1/2)

晨雾未散时,萧逸的布鞋尖刚蹭到灶房门槛,便闻见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他顿住脚,目光扫过青石板地面——灶台角落那撮桃枝灰正泛着金,像谁偷偷撒了把碾碎的星子。

奇了。他蹲下身,食指轻捻那灰,指腹刚触到便猛地一烫。

灰粒竟在指缝间凝成极小的字,红得像刚出锅的糖葫芦糖壳,转瞬又散作金粉簌簌落下。

他盯着掌心残留的淡金,喉结动了动,抬头望向主灶位——那里空着,锅沿还凝着昨夜的水痕,却让他想起孙小朵总爱扒着灶台喊萧哥哥留口热粥的模样。

饭要趁热吃。他忽然笑出声,声音轻得像飘在粥里的桂花。

抄起水瓢往锅里添水时,特意绕到柴房,从最里头抽出根拇指粗的桃木枝——从前孙小朵总说桃木烧火有桃香,比松枝金贵,他嫌麻烦不肯用,今儿倒鬼使神差夹进了柴火堆。

噼啪——

桃木枝刚入灶膛便爆出火星,混着松枝的焦香,真有股若有若无的甜。

韦阳的竹扫帚扫到桃树下时,被什么绊了下。

他弯腰拨开落叶,就见湿润的泥土上歪歪扭扭三个小字:别记我。

晨露顺着桃叶滴在字上,字的最后一竖立刻晕开,像谁急着要擦掉。

他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风过树梢,又有几片新叶簌簌落下,正盖在那行字上。

韦阳却蹲下来,用掌心把土轻轻压平,压得比扫过的地还瓷实:你不让记,偏要记得。

当晚,他在窗台摆了碗温饭。

竹筷交叉搁着,像极了孙小朵扒饭时总把筷子戳成十字的模样。

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窗下,看月亮从东墙爬到西墙,听着院外的虫鸣由密转疏。

三更梆子响过,他起身要收碗,却愣住——竹筷不知何时转了方向,两根筷子头都冲着屋内,像有人夹过饭,又轻轻放下。

凉了好。他用袖子擦了擦碗沿,把饭重新搁回窗台,凉了才叫热乎过。

二郎铁铺的油锅地窜起半人高的火苗时,学徒吓得连锅铲都扔了。泼水!

快泼水——他喊到一半,被师父劈手夺了锅盖。

住手!二郎神的声音比打铁时的锤声还沉,火怕什么?

怕没人敢看它。

锅盖扣上的瞬间,火苗闷得了声,却没灭。

蓝莹莹的火舌从锅盖缝隙钻出来,映得满屋子都是碎星子。

学徒缩着脖子偷瞄,见师父盯着炉心某处发怔——那里有个极小的金点,像谁往炉灰里扔了粒熔金的星子。

有些火,不是烧出来的。二郎神抄起铁钳拨了拨炉灰,金点随着火星往上窜了窜,是等来的。

当夜,他搬了条长凳立在墙前。

墙上原本刻着火是你自己的六个字,被他用凿子重新刻深三分。

火星子溅在他脸上,他也不躲,只低低道:小丫头,这炉火烧了八百年,不差再等你八百年。

花果山的溪水漫过小金猴的脚腕时,他正揪着只猴崽的尾巴往岸上拖。

那猴崽抱着块花石头不肯松手,溅得他一身水。你再闹——他刚开口,忽见溪水里的倒影泛起金光涟漪。

抬头看天,日头明晃晃的,连片云都没有。

他脱口喊了声,怀里的猴崽地叫了声,爪子揪住他的耳朵。

小金猴顾不上疼,抱着最小的猴崽就往石桌跑——那里还摆着孩子们昨天留下的残羹冷饭,饭粒上沾着草屑,硬得能硌掉牙。

他刚要收拾,那些饭粒突然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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