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谁家娃没喊妈的时候(2/2)

二郎神皱着眉添了三把炭,火势反而更弱,火星子只冒到炉口就往下坠。

“邪门。”他抄起铁钳敲了敲炉壁,火星“噼啪”溅到小柱子脸上,吓得那小子一激灵。

就在这时,炉膛里“叮”地响了一声。

小柱子揉着眼睛看,只见一块烧红的桃核“骨碌”滚出来,稳稳落在砧子中央,红得像颗要化的糖豆。

二郎神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认得这桃核——上个月孙小朵偷他的烤全羊,被他追着打,一急之下把吃剩的桃核塞进了炉膛。

当时他气得要把桃核砸成渣,偏生那东西硬得像块铁,锤子下去只留道白印。

“你还敢来?”他低吼一声,铁钳夹起桃核就要往冷水里送。

桃核突然“啪”地裂开,金红色的火苗“呼”地窜起来,在空中扭出个圆脑袋、尖耳朵的鬼脸,眼睛还一眨一眨的。

小柱子“啊”地尖叫,被二郎神一脚踹到墙角。

他盯着那团火,铁钳捏得指节发白,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耍完了没?”他举起锤子作势要砸,火苗“哧溜”一声爆成星屑,落得砧子上都是金粉。

“今天加练两个时辰!”他吼得山墙都抖,小柱子缩在墙角直打摆子,却见师父用指腹蘸了点金粉,悄悄抹在围裙内侧——那里还缝着孙小朵去年塞的野莓干。

后山的桃树下,小金猴正抱着膝盖生闷气。

他被韦阳逮了个正着——偷吃供果时,嘴角的桃汁都没擦干净。

“跪够半个时辰再起来!”韦阳说这话时,手里还攥着半碗埋在树根下的饭,眼神软得能捏出水。

“我又不是真想吃!”小金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我是替她尝咸淡!她在星河吃不上热乎的,我得告诉她人间的供果甜不甜!”

话音刚落,树上传来“咯咯”的笑声,像风吹过铜铃铛。

小金猴猛地抬头,月光把桃枝照得透亮,连片叶子都没动。

他气得蹦起来,尾巴在树上抽得噼啪响:“装神弄鬼!有本事显个身啊!”

怀里的供果突然动了。

青桃自己裂开皮,果肉分成五小份,分别飞向萧逸家的烟囱、韦阳的窗台、二郎神的炉口、花果山的石桌,最后一份“扑”地砸在他脑门上。

他接住果肉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可鼻子却发酸——这甜味,和孙小朵塞给他的野莓一个味儿。

“……分得还挺公平。”他吸了吸鼻子,把桃核埋在树根下,和韦阳埋的那半碗饭做了邻居。

银河深处,孙小朵蜷在星尘堆里,手里捏着五缕丝线。

那线是人间的情绪凝成的:桃灰里的暖、落叶下的念、蓝焰里的笑、冷饭里的甜、桃核烬里的闹。

她把丝线绕在指尖,哼着跑调的儿歌,编着编着,竟织出件迷你披风——红布面,金线滚边,正是她小时候最爱的那件。

“这模样,回去准被菩提祖师骂‘没个神仙样’。”她对着用星子凝成的镜子照了照,伸手要撕,披风却突然发起光来。

五个画面在虚空中展开:王二丫举着火把笑,韦阳蹲在雨里埋饭,二郎神挥锤时嘴角上扬,小金猴咬着桃肉抹眼睛,桃树根下冒出颗嫩绿的新芽。

她愣住,指尖轻轻碰了碰披风上的金线。

那些线突然活了,在她手心里缠成个小太阳,暖得她眼眶发热。

“原来……”她轻声说,“我不是回家,是你们把我养活了。”

星风卷着她的话往人间吹,吹过萧逸的枕头——那里藏着根带红痕的桃枝;吹过韦阳的窗台——那里摆着半干的旧围裙;吹过二郎神的炉口——那里沾着金粉的围裙被风掀起一角;吹过桃树根下——那里的新芽正顶着露珠往上钻;最后吹到小金猴的耳朵里,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梦话里全是“姐姐”。

清明前的晨雾像团湿棉花,裹着萧逸的灶房。

他蹲在灶前添柴,火苗“呼”地窜起来,把墙上的六副碗筷映得发亮。

那是他今早刚摆上的——五副是常来蹭饭的老伙计,还有一副,碗沿沾着淡红色的痕迹,像谁用红绳勒过。

“多摆副碗筷,饭香能飘得远些。”他对着灶火笑,火星子“噼啪”响,像谁在远处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