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最后一口饭,留给最晚归的人(1/2)
晨雾裹挟着灶房的炊烟向村外弥漫开来,萧逸蹲在灶前添柴时,后颈突然一阵凉意袭来——原来是王二丫踮起脚掀开了竹帘。
“萧大哥早啊!”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举着一个粗陶罐子,腌雪里蕻的酸香混合着晨露的气息钻进了灶房,“我娘说新腌的菜很脆,给小朵那碗添两勺。”
萧逸转过头,脸上露出笑容,看到罐子里漂浮着翡翠般的菜叶,说道:“上次你偷偷塞到她碗底的糖蒜,她可藏在了我的枕头底下,害得我被菩提祖师追着骂了三条街。”王二丫吐了吐舌头,踮起脚把罐子放在第六副碗筷旁边,瓷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像谁小时候用筷子敲碗催饭的声音。
当太阳爬到屋檐角时,灶上的大铁锅开始“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
萧逸抄起木铲搅拌了一下,玉米面糊里漂浮着金黄的腌菜,还有韦阳今早送来的野山菌——他记得孙小朵总说“汤里没有蘑菇,就像神仙没有酒坛”。
揭开锅盖的那一刻,热气扑面而来,熏得他眼眶湿润,但雾气散去后,他却愣住了:锅底竟然凝结着一层薄焦,焦香混合着玉米的甜味,和那年小丫头举着烧糊的锅铲,红着脸说“我帮你热饭”时的味道分毫不差。
“小馋猫。”他夹起一筷子吹了吹,放进嘴里却舍不得咽下——焦脆裹着绵软,就像她总是把烧糊的部分扒到自己碗里,把甜的留给别人的模样。
最后他慢慢嚼碎,喉结动了动,对着锅底裂开的细缝笑着说:“这次火候刚好,下回……给你留最大的焦壳。”
院外的桃树叶子沙沙作响,韦阳的竹扫帚扫到第三圈时,枝桠间突然“扑棱”一声掉下一个纸团。
他弯腰捡起,纸团上还沾着松脂——是从树洞里塞进去的。
展开时,几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映入眼帘:“爷爷说你写的字都飞到天上去了,我就写在这儿,她一定能看见。”纸中央画着一个大圆当作锅,五个小人手拉手围坐在一起,中间用虚线描出一个透明的人影,头顶还画了三根翘起的呆毛。
韦阳蹲在树根旁,手指轻轻抚摸着虚线。
他记得孙小朵总是扒着他的记录本看,说“韦阳的字像排好队的小蚂蚁”,可这次小蚂蚁们没排队,倒像撒欢儿的小兔子。
他摸出随身的钢笔,在画边添了一行字:“她不是看不见,是不想抢你们的光。”墨迹还未干时,风突然卷走了纸条,他追了两步又停住了——那纸飘向灶房的方向,被萧逸的炊烟托着打了个旋儿,最后落在还有余温的锅沿上。
隔壁街的“哐当”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二郎神的徒弟们抱着碎成几瓣的新铁锅,面面相觑——刚才师父抡起打铁锤,“当”的一下就把他们凑钱买的紫铜锅砸扁了。
“说过多少回了!”二郎神挽起袖子,铁钳似的手指戳着碎锅,“老子就认那口会冒金烟的破砂锅!”大徒弟挠挠头说:“可那砂锅锅底都漏了三个洞……”
“漏的是锅吗?”二郎神抄起墙角的破砂锅,用抹布仔细擦着锅沿,“这是小朵当年偷吃我炒的辣子鸡,拿金箍棒尖刻的‘老杨脾气菜no.1’!”他突然停住了——锅底的黑垢正簌簌脱落,露出一道浅金色的划痕,正是孙小朵歪歪扭扭的字迹。
“炒!”他突然吼了一嗓子,抄起油壶往砂锅里倒油,“吃不吃得到是一回事,敢不敢炒是另一回事!”火苗“轰”地一下窜起三尺高,油星子溅在围裙上,他却笑得像个孩子,锅铲翻飞间,桃香混合着辣子味弥漫出街道。
张婶端着碗从门里探出头来问:“老杨头今天放桃干了?”李大爷吸着鼻子往这边挪了挪说:“我闻着还有野莓味儿……”
山风裹挟着饭香向花果山奔去时,小金猴正站在石桌上叉着腰。
“都听好了!”他尾巴卷着一个豁口瓷碗,“今天举办‘真·饭局’,每只猴都得贡献一口吃的!”众猴喧闹着搬来桃子、野栗、山葡萄,最小的念生猴攥着爪子缩在最后,轮到它时,“啪”地一下往碗里放了一把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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