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谁家娃吃饭不掉米粒儿(1/2)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阿木的米水第三次被他倒得清可见底时,蹲在门槛上的小虎子终于憋不住笑:“阿木哥又当洗米鬼啦!上回他淘的米能给小鱼洗澡,这回怕不是要给龙王送聘礼?”几个小萝卜头跟着起哄,有的学他弯腰淘洗的模样,有的捏着嗓子喊“米宝宝要搓十遍澡澡”。

阿木的耳朵尖瞬间红到脖子根,沾着米浆的手指绞着青布衫下摆,把衣角揉成团皱巴巴的云。

萧逸蹲下来,挡住孩子们的笑闹声。

他伸手接住阿木刚倒掉的淘米水,看清水底沉淀的米粒间,有几点细碎金芒正随着水流打着旋儿,像被揉碎的星子。

“阿木,”他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木盆,“你淘的米比谁都干净,可神仙吃饭呀,就爱带点‘人间气’。”他舀起一瓢山泉水,重新把米倒进陶碗:“你看,这水是从后山老槐树底下流出来的,树爷爷活了八百年,最会藏甜。”

阿木抿着嘴看他重淘,睫毛上还挂着没掉的委屈。

萧逸从灶台边的陶罐里捏了撮焦黑的饭粒粉,撒进米里:“这是上回孙姐姐烧糊的饭,糊得越厉害,香得越久。”孩子们立刻挤过来,小脑袋跟雨后蘑菇似的冒尖儿:“萧大哥萧大哥,孙姐姐的焦饭能当调料?”“她上次把我家蒸笼盖都烧出火星子!”

“那叫‘仙火余韵’。”萧逸一本正经地盖上木盖,“等会儿揭锅,谁先闻见桃子味,就能得颗糖。”

蒸汽在灶台上凝成白雾时,阿木的鼻尖最先动了动。

“香!”他扑到锅边,小巴掌按在滚烫的木盖上舍不得挪开。

萧逸掀开盖子的刹那,金黄的饭粒像撒了层碎金箔,甜丝丝的香气裹着焦香“呼”地窜出来,直往人喉咙里钻。

小虎子踮脚扒着锅沿:“真有桃味儿!阿木哥的饭是神仙饭!”

阿木盯着碗里的饭,眼眶慢慢红了。

他捏起一粒米,金亮的米尖儿在指缝里闪:“萧大哥,这米...是不是孙姐姐偷偷来过?”萧逸没说话,等孩子们捧着碗跑开后,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刻刀,在灶台角落轻轻一挑——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箍棒纹路就嵌进了木头里。

他用指腹蹭了蹭,纹路竟微微发烫,像有人刚摸过似的。

“她呀,早把自己揉进人间烟火里了。”他对着灶台轻声说,火星子在灶膛里“噼啪”应和。

韦阳的狼毫笔在宣纸上洇开个墨点时,窗外的桃枝正扫过窗棂。

他病了七日,今日是第一次握笔,原想写“今日晴”,可手腕刚落下,笔尖就抖成了“今在”。

墨迹未干,他忽然笑出声,提笔在旁边添了两笔:“她不在,故处处在。”写完才发现,最后一个“在”字被桃叶压着——不知何时,一片粉白的桃叶飘进砚台,叶背还沾着淡墨。

他轻轻掀起桃叶,背面歪歪扭扭的小字露出来:“奶奶说,红裙子姐姐昨夜帮我盖被子。”韦阳的喉结动了动,凑近闻了闻,叶尖真有股若有若无的桃香。

他闭目靠在藤椅上,想起前几日巷口王婶说小闺女半夜喊“姐姐手好暖”,想起东头张老汉的酒坛莫名多了半坛甜酒,坛边沾着糖渣。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巧合”,都是她留下的脚印。

次日清晨,他在院子里摆了六把竹椅。

前三把端正,第四把斜半寸,第五把歪得更厉害——那是孙小朵最爱坐的角度,说“这样能看见云翻跟斗”。

第六把倒着放,椅面朝上,他摸了摸椅背:“留着给你放瓜子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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