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锅没翻,是她怕烫着我(1/2)
萧逸把半块焦香蕉塞进嘴里时,后槽牙被苦得直抽抽。
他伸手抹了把嘴角的黑渣子,抬眼正瞧见灶膛里的火苗又晃了晃——这次不是单纯的跳跃,倒像是有只看不见的脚在里头蹬了蹬,火星子“噼啪”溅在砖墙上,映得他眼底直发烫。
“小朵?”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回音撞在土墙上又弹回来,空落落的。
可当他转身要去水缸舀水时,眼角余光扫过灶上那口铁锅——米已经下好了,清水泡着白生生的米粒,水面平静得像面镜子,连个水泡都没有。
这可稀奇了,从前孙小朵哪怕只是露个影子,锅里不是翻江倒海冒蒸汽,就是突然蹦出半根没摘干净的菜叶子,哪回不是闹得跟打擂台似的?
他喉头一紧,蹲下来伸手摸向锅底那道陈年裂纹。
指尖刚触到粗糙的陶土,掌心突然传来一阵轻颤,像是有颗心跳得迟缓又有力,一下,两下,撞得他指腹发麻。
“昨晚耗太多力气了,对不对?”他低声问,声音轻得像怕惊醒谁,“那回你说要给全村煮十锅糖粥,结果累得在我背上睡了半宿,现在是不是又……”
话音未落,一缕蒸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在半空扭成个小漩涡。
萧逸盯着那团白雾,看着它慢慢凝出五根肉乎乎的手指——是孙小朵的手,指甲盖还沾着没擦净的桃汁呢。
那虚幻的小手轻轻覆在他手背,温温热热的,像小时候她偷喝他的绿豆汤,被烫到后慌慌张张来捂他嘴的温度。
“呼——”蒸汽“噗”地散了,萧逸赶紧抬头看锅盖。
边缘不知何时凝了一圈细小的水珠,整整齐齐排着,凑近一瞧,分明是歪歪扭扭的字迹:“这次我没翻锅,怕你踩着滑倒。”他盯着那行水痕,忽然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眼眶就酸了——上回孙小朵翻了他的锅,他追着要打她手心,她跑得太急,在湿地上滑了个屁股墩儿,当时叉着腰喊“是锅先动的手”,现在倒记着这事儿呢。
村东头的祠堂里,韦阳的竹扫帚“唰啦”一声停在半空。
他弯腰捡起被扫到角落的泥娃娃——那是去年清明,孙小朵用供桌上的陶土捏的,说是要给祠堂添个“看香火的小仙童”。
可此刻供桌中央光溜溜的,泥娃娃没了,倒多了一串湿漉漉的小脚印,从门口直延伸到香炉前,每个脚印都只有巴掌大,鞋尖还翘着——跟孙小朵去年偷穿王婶的绣花鞋时踩的印子一模一样。
“小朵?”他轻声唤了句,顺着脚印蹲下来。
香炉里的香灰被扒拉出个小坑,埋着半片布料,边角焦黑,却还留着点暗红的颜色。
韦阳手指一颤——这是三年前孙小朵走丢那晚穿的红裙,她为了帮隔壁阿婆抢被风卷走的药包,撞翻了灶火,半边裙子都烧没了。
后来他找了她整夜,最后在山神庙里找到缩成一团的小丫头,她举着烧焦的裙角说:“哥,我给你留了块红,做腰带好不好?”
他小心捧起那片残布,忽觉胸口一热。
低头看时,袖中夹着的桃叶正自行燃烧,灰烬打着旋儿飘起来,在空中拼出一行字:“哥哥,我想听你念《无记》。”韦阳眼眶瞬间就湿了。
他把残布贴在胸口,盘坐在蒲团上,手指抚过祠堂柱子上的旧刻痕——那是孙小朵小时候趴在他膝头,他念《无记》时,她用树枝画的歪歪扭扭的“朵”字。
“天地无记,因万物自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像山涧里的泉水,缓缓淌开。
每念一句,脚边的小脚印就往前挪一步,从香炉挪到供桌,从供桌挪到门槛,最后停在祠堂外的桃树下。
风一吹,桃花落了脚印一身,像是谁站在那儿,仰头笑出了声。
二郎镇的铁匠铺里,火星子“刺啦”溅在铁砧上。
二郎神擦了把汗,刚要继续打那把锄头,手腕突然抽了下——旧伤又疼了。
那是五年前,孙小朵非说他的铁锤像她的锅铲,举着半块烤糊的饼要跟他“比武”,结果一不留神敲在了他手腕上,当时她还叉着腰说:“神仙的骨头怎么比我家锅还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