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这次我不抢肉,我请你吃(2/2)

徒弟们举着锅铲呆立当场,就见她抄起铁锅往上一颠,油花飞溅间土豆丝划出金亮的弧线,八角、桂皮跟着飞进锅,香气“轰”地炸开,直往云里钻。

最胆小的小徒弟揉了揉眼:“师、师姐的影子...好像有金光?”

“那是星尘。”二郎神蹲在灶前添柴,嘴角咧到耳根,“她在天上攒了七年的烟火气,现在要往咱们灶膛里填呢。”

村东头老槐树下,小金猴抱着铁锅跑得耳朵生疼。

这口锅是他用了三个月,捡遍三界碎铁才补好的——姐姐走那天,锅被天雷劈出了八道缝,他偷偷藏在桃树下,每天用猴毛蘸露水擦。

此刻他远远看见老槐树下冒起炊烟,红裙身影正蹲在灶前添柴,辫梢的红绳被火光映得发亮。

“姐——!”他喊得破了音,铁锅“当啷”砸在地上,扑过去时带起阵风,把灶膛里的火星都吹飞了。

孙小朵转身接住他,怀里还揣着半块焦黑的木牌,“孙”字在木牌上发着暖光——那是当年孙悟空留给她的,走时被星尘磨得快看不清了。

“傻弟弟。”她揉了揉小金猴炸毛的脑袋,从怀里掏出根炸香蕉,外皮焦脆,内里软黄,“这次没抢你的,我在广寒宫跟嫦娥学了三天,她说要‘小火慢炸才甜’。”

小金猴抽着鼻子咬了口,眼泪“啪嗒”掉在香蕉上:“你说去攒力气...我以为你要去打神仙...”

“打什么神仙。”孙小朵戳了戳他的额头,“我去攒的是——”她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每家人灶膛里的饭香,每个孩子碗里的糖粥,还有...”她刮了刮小金猴的鼻尖,“我弟弟举着拌饭喊‘姐’时的眼泪。”

正午十二点整,青溪镇的狗突然全抬起头。

东头王奶奶的陶锅“咕嘟”响了三声,蒸汽凝成朵小桃花;西头豆腐坊的蒸笼“砰”地弹开,白汽里飘出张饼,正好落在蹲在门口的小娃娃手里;最奇的是村外孤儿院的窗台,水痕缓缓浮现,字迹歪歪扭扭:“这次我不抢肉,我请你吃。”

与此同时,全球万家灶火同时腾起幽蓝火苗,锅碗瓢盆叮铃哐啷响成一片,像在合奏什么古老的曲子。

蒸汽越升越高,在云端汇聚成棵巨大的桃树虚影,枝桠间坐着道红裙身影,正把一碗碗饭递下去——给哭着要妈妈的小娃娃,给熬夜加班的年轻人,给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阳光破云而出时,萧逸正给孙小朵添第二碗饭。

她吃得腮帮鼓成小仓鼠,嘴角沾着油光,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啃完的排骨:“我跟你说,我在天上看见...哎你笑什么?”

“没什么。”萧逸抽了张草纸,这次没犹豫,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油星,“就是觉得...这顿饭,等得值。”

孙小朵咬着排骨眯眼笑,窗外的阳光落进她的眼睛里,像两颗沾了蜜的星星。

她伸手戳了戳萧逸的碗:“发什么呆?快吃,凉了我可不负责——”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是韦阳抱着两坛桂花酿,二郎神拎着半只烤羊,小金猴举着铁锅跑得直喘气。

孙小朵“嗷”一嗓子蹦起来,抄起筷子就往烤羊上戳:“先给我留羊腿!”

萧逸望着她蹦跳的背影,又看了看她嘴角没擦干净的油光,低头夹起块腊肉。

阳光透过窗纸洒在碗里,把油花照得发亮——他突然明白,所谓“实体显形”,大概就是此刻,眼前人抢肉时的急切,说话时的气音,发辫扫过桌沿的轻响,都真真实实落进了他的耳朵里、眼睛里、心尖上。

风掀起门帘,带进来远处的喧闹声,混着烤羊的香气、桂花酿的甜香、炸香蕉的焦香。

萧逸端起碗,对着阳光碰了碰孙小朵的碗——

“开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