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这次我不抢肉,我请你吃(1/2)
萧逸的手指还搭在锅沿上,腊肉的香气裹着八角的辛甜往他鼻腔里钻,熏得他眼眶发酸。
灶台上两副蓝边粗瓷碗摆得端端正正,碗底压着片半干的桃叶——是韦阳常别在额角的那种,叶脉里还凝着晨露。
他喉咙发紧,蹲下来往灶膛添了把松枝,火星“噼啪”炸开时轻声问:“今天真要回来?”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像小兽踩着青石板蹦跶,到了门口突然刹住。
门帘被风掀起一角,地上投下道影子——红裙摆沾着草屑,麻花辫翘得老高,手里那根桃枝还挂着片没摘干净的叶子,正随着主人的晃悠轻颤。
萧逸低头把另一碗饭盛得冒尖,嘴角压都压不住:“站外面吹凉风呢?饭快凉成冷饭坨了。”
“谁凉谁呢!”门“吱呀”一声被撞开,带起阵风卷得灶膛火苗直晃。
孙小朵踮着脚扑过来,发梢还沾着晨雾,手里的桃枝“啪”地拍在桌上,抢过筷子就往锅里夹肉,“我在村口闻见味儿就跑,鞋都差点飞了——哎你这腊肉切得太薄,没我上次教你的‘三层肥瘦’讲究!”
萧逸看着她鼻尖沾的油星子直笑,抽了张草纸要给她擦脸,手刚伸到半空又顿住——眼前人不是蒸汽里的虚影,不是记忆里的碎片,是热乎的、会抢肉的、带着山风味道的孙小朵。
他喉结动了动,把草纸塞回她手里:“嫌薄?那下回你自己切。”
“这还差不多!”孙小朵咬着腊肉含糊不清,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戳,从兜里掏出个布包,“给你带的,青丘山的野蜂蜜,甜得能齁死土地公。”布包解开,金黄的蜜浆在晨光里晃,她又掏出个小泥人,是萧逸去年给她捏的“灶神”,“你看,我在天上拿星尘补的,鼻子没歪吧?”
萧逸接过泥人,指腹蹭过修补的痕迹——确实没歪,连泥人嘴角那道小裂缝都补得严丝合缝。
他抬头时,孙小朵正捧着饭碗扒饭,发辫上的红绳随着动作晃,像团跳动的火苗。
与此同时,青溪镇东头的祠堂里,韦阳正攥着供桌边缘喘气。
百年未响的古钟还在嗡嗡震颤,余音裹着松木香往梁上飘。
供桌上那双红布鞋他再熟悉不过——是去年孙小朵说“要去最远的灶台看看”时,他连夜纳的,鞋尖原本沾着的泥点被擦得干干净净,此刻正朝外翘着,像在说“该出门了”。
泥塑小娃娃歪着脑袋坐在鞋边,圆脸上多了两团粉扑扑的红晕,是用胭脂点的,和孙小朵总往他手背上画的“小太阳”一个颜色。
韦阳刚伸手碰了碰娃娃的小瓷手,祠堂里突然响起脆生生的童音:“哥哥,我回来啦!”
他猛地转头,就见桃林深处有道红影闪过,辫梢的红绳在晨雾里晃成小点。
韦阳没追,他知道那丫头最烦别人追着跑——就像去年她蹲在祠堂屋顶啃糖葫芦,他要扶她下来,她反而蹦到更高的瓦当上。
他弯腰从供桌底下摸出包桂花糖,剥了颗含在嘴里,又点燃三支香插进铜炉。
烟升起来时,他听见桃林里传来脆笑,混着风钻进香灰里。
“老杨!你徒弟把锅烧糊啦——”
西头铁匠铺传来喊叫声时,二郎神正蹲在门槛上擦酒坛。
今天是他五百年寿辰,徒弟们非说要露一手,结果从早吵到晚,现在连锅都快烧穿了。
他拎着酒坛慢悠悠往灶房走,就见新换的铁锅油面上浮着五个字,水纹似的晃:“老杨女儿开饭”。
“好你个小皮猴!”二郎神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胡子往下淌,他抹了把脸,“当年偷我酒坛时可没这么孝顺。”他抄起酒坛往灶火里一浇,火苗“轰”地窜起三尺高,火星子噼啪炸响间,道红影从火里跃出来,稳稳落在灶台边,手里还攥着他找了七年的乌木锅铲。
“师父!”孙小朵举着锅铲晃,发梢还沾着火星,“你这灶火软得像棉花,去年我在太阳灶练手,火苗能窜到南天门——哎你徒弟切的土豆丝太粗,我教过的‘细如发丝’都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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