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有螳螂。”(2/2)

棺盖被猛地掀飞,撞在墓室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裂成几块。

棺内景象映入沈赤繁“眼中”。

里面躺着的,竟然是玄衡渡!

他双目紧闭,面容冷峻一如往昔,但深蓝色的短发变成了长发,铺散在身下,发尾处流淌着幽暗的仿佛星辉般的蓝色光点。

他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胸膛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整个人处于一种类似龟息的休眠状态。

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有几处破损,还沾上了不明显的血污。

沈赤繁盯着棺中“沉睡”的玄衡渡,沉默地审视了大约三秒。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被控制或被迷惑的迹象,玄衡渡的状态更像是一种主动的潜伏或者守株待兔。

他冷冷开口,声音在这寂静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起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棺中的玄衡渡猛地睁开了眼睛。

黝黑、深邃,如同最沉寂的夜空,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绝对的冷静和被惊扰后的凛冽杀意。

这杀意一闪而逝,在看清站在棺旁一身血红婚服的沈赤繁时,迅速转化为一种了然和凝重。

玄衡渡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一个干脆利落的鲤鱼打挺,直接从玉棺中跃出,落地无声,动作流畅得仿佛从未“睡”过。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深蓝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看了一眼沈赤繁,没有对对方这身惊世骇俗的打扮发表任何看法,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口皇陵深处的玉棺中。

他只是用他那比沈赤繁还缺乏起伏的平淡语调,言简意赅地吐出了三个字。

“有螳螂。”

沈赤繁覆眼的红纱微微一动。

螳螂捕蝉。

他瞬间就明白了玄衡渡的意思。

这个副本里,除了他们八位界主和那些普通玩家,还存在第三方势力。

而且,是能让玄衡渡用“螳螂”来形容,并选择隐匿在此、以静制动的对手。

——其实力、目的,都绝不简单。

这些“螳螂”,很可能也在觊觎阴帝玉玺,甚至可能比他们更早进入了皇陵核心区域。

剩下那一百位玩家里,果然藏着不止他们这几条过江龙。

两人对视一眼,某种默契已然达成。

玄衡渡的出现,以及他带来的这个关键信息,瞬间改变了局势。

阴帝玉玺的争夺,不再仅仅是副本设定的挑战,更是一场与未知“螳螂”的竞速与博弈。

沈赤繁那被猩红薄纱遮盖的眼眸,似乎穿透了层层墓室阻隔,望向了那阴气脉动最终指向的核心深处。

麻烦,果然总是会自己找上门。

会是谁?

其他世界侥幸存活下来的老狐狸?

还是纯白世界本身安排进来搅局的棋子?

念头电转,但沈赤繁立刻压下。

当前的首要目标,依然是阴帝玉玺。

“现在你要怎么做?”沈赤繁问,声音依旧冷淡。

多一个玄衡渡,尤其是状态完好,还似乎还在玉棺里得了些好处的玄衡渡,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玄衡渡黝黑的眼眸扫了一眼墓室入口,又感知了一下空气中阴气的流向,迅速做出判断:“我和你去找玉玺。”

他的能力偏向体术和暗杀,在这种环境复杂、敌人未知的情况下,与正面战斗力极强的沈赤繁联手,是最优选择。

沈赤繁微微颔首,算是同意。

他看了一眼玄衡渡,对方气息沉凝,似乎比进入副本前更精进了一丝。

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别碍事。”

这话听起来像是嫌弃,但玄衡渡立刻听出了里面隐藏的极其稀有的那一点点点点关心。

比如确认他的状态是否会影响行动,是否会成为需要分心照顾的累赘。

玄衡渡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状态完好,绝不会拖后腿。

然后,他看着沈赤繁那身婚服和红纱,同样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回敬了一句:“你也是。”

别被你这身麻烦的行头和身份拖累了。

呵呵,新娘子。

沈赤繁:“…………”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冷漠和诡异的默契。

好吧,怎么不算呢,虽然不知道哪里有默契。

沈赤繁继续循着阴气的指引在前开路,玄衡渡则如同幽灵般缀在他侧后方数步之遥,身形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他的存在感被降到了最低,却如同最危险的毒蛇,随时可以发出致命一击。

有了玄衡渡在侧,沈赤繁推进的速度更快了。

一些需要分心应对的陷阱机关,玄衡渡总能先一步无声无息地解决。

偶尔冒出的实力不俗的守墓鬼物,往往还没靠近沈赤繁,便被黑暗中突兀出现的淬了毒的短刃或精准的指劲瞬间点杀,连惨叫都发不出。

两人的配合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不需要言语,一个细微的动作,一次气息的变动,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沈赤繁不用应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便将注意力集中在对阴气的寻找上。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布满吸血藤蔓的回廊,即将踏入一个更为广阔,阴气浓度也陡然攀升数倍的主墓室时,沈赤繁突然停下了脚步,覆眼的红纱转向侧前方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阴影。

几乎同时,玄衡渡的身影从他侧后方消失。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了那片阴影的侧后方,手中一把哑光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一个刚刚从阴影中浮现,脸上还带着惊愕表情的玩家的咽喉上。

嚯,比沈赤繁还像鬼。

那玩家穿着普通的江湖客服饰,但眼神锐利,气息凝练,显然不是庸手。

“螳螂?”沈赤繁冷冷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回廊中回荡。

那玩家喉咙被利刃抵着,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强作镇定,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主墓室的方向,嘶声道:“你们……你们找不到玉玺的!它已经……”

他的话没能说完。

玄衡渡听烦了,也觉得没必要,手腕微动,匕首轻轻一划。

一道细小的血线出现在那玩家咽喉上,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玄衡渡,似乎没想到对方连问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下了杀手。

“废话多。”玄衡渡收回匕首,在那玩家倒地前扶住他,轻轻放倒,避免发出声响。

沈赤繁连看都没看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覆眼的红纱直接投向那阴气滔天的主墓室入口。

玉玺已经……怎么了?

被转移了?

被破坏了?

还是……已经被那只“螳螂”得手了?

无论如何,都得进去一看。

他和玄衡渡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再隐藏身形,直接冲入了那最终的主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