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纯白世界的水,果然比他们想象的更深。(1/2)

黎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酸涩、委屈、慌乱……种种陌生的情绪汹涌而上,几乎让他窒息。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赤繁,迫切的想确认沈赤繁此刻的想法。

沈赤繁也在“看”着他。

隔着那层猩红的薄纱,黎戈看不清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到底是怎样的情绪。

这种未知,让刚刚经历“被注视”恐惧的黎戈,心底莫名生出细微的不安。

就在这时,沈赤繁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黎戈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然后,在黎戈怔愣的目光中,沈赤繁拉着他的手,缓缓地覆上了自己的脸颊——隔着那层红纱,按在了自己的眼睛的位置。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示弱般的坦诚和安抚。

你看,我在这里,你可以触碰,可以确认。

黎戈指尖一颤。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那只握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鬼使神差地,也许是出于某种探究,也许是潜意识里想要确认沈赤繁此刻的眼神,他手指下意识地蜷缩,指尖勾住了那层薄纱的边缘,然后,轻轻向下一扯——

薄纱滑落,垂挂在黎戈的手腕上,如同一条柔软的红色溪流。

沈赤繁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眸,毫无阻碍地、清晰地,映入了黎戈的眼底。

没有了薄纱的阻隔,那双眼睛的轮廓更加锋利,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冷焰。

这双眼睛,黎戈见过太多次。

在战斗中冰冷锁定猎物,在厌烦时满是不耐,在暴怒时充斥着毁灭一切的杀意。

然而此刻,这双猩红的眸子里,那些惯常的冰冷、厌烦、杀意全都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黎戈从未在沈赤繁眼中见过的情绪。

——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心疼,以及深藏在那心疼之下、因为他的痛苦而感到的仿佛感同身受般的痛苦。

那眼神太过直接,太过滚烫,烫得黎戈灵魂都仿佛被灼了一下。

黎戈:“…………”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腕上垂落的红纱仿佛有千斤重。

沈赤繁也似乎没料到黎戈会直接扯下他的红纱,更没料到自己的眼神会如此直接地暴露。

他猩红的瞳孔不明显地收缩了一下,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竟罕见地显出些许无措。

四目相对,空气死寂。

夏希羽左瞧瞧,右看看,敏锐地察觉到这气氛简直能拧出水来,又僵又暧昧还带着沉重的悲伤。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但往日精明的脑子转了半天,却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了一句在他看来是事实陈述的话。

“原来,只有新娘子才能看新郎官的眼睛啊……”

话音刚落。

黎戈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了还覆在沈赤繁脸上的手,连同那滑落在他手腕的红纱也一并捞走。

他仓促地撇过脑袋,目光游移不定地看向岩洞另一侧的黑暗,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红。

沈赤繁也感觉自己的手僵了一下。

脸上残留的黎戈指尖那一点微弱的温热触感迅速被自身的冰冷覆盖。

他眨了眨那双暴露在空气中的猩红眼眸,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垂下了眼帘,避开了与黎戈可能再次交汇的视线。

刚才……他只是想安抚黎戈,想让他“感受”到自己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心疼。

他也确实想尝试一下,冥婚对象是否真的能触碰到这身“鬼新郎”装束的某些部分,比如这似乎与他绑定的红纱。

结果成功了。

但成功之后的气氛……完全偏离了预想。

沈赤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恰恰相反,他太懂了。

懂感情,懂人性,更懂那些在极端环境下催生出的吊桥效应、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等等复杂的心理机制是如何扭曲人的认知和情感的。

他甚至曾经……因为在一个几乎将他逼入绝境的副本里,对硬闯进副本救他的谢流光产生过一丝丝丝丝连他自己都差点忽略的不同于同伴之情的悸动。

但在离开那个副本的下一秒,沈赤繁的理智就迅速回笼。

他清晰地意识到,那不过是在极端生死压力下产生的吊桥效应,是将共历生死的战友情错误投射的结果。

于是,他果断拉着还没来得及兴奋完的谢流光,找了个训练场结结实实打了一架,直把对方揍得嗷嗷叫,彻底搅乱了那点刚刚萌芽的暧昧氛围,然后冷酷地切断了这种可能朝着错误方向发展的心理联系。

而现在……

他看着黎戈仓皇侧过的脸和泛红的耳尖,感受着自己心底那丝因对方痛苦回忆而掀起的波澜,以及刚才对视时那一瞬间的凝滞与无措……

气氛不对。

很不对。

他自己心志坚定,可以强行分析剥离这些因情境而产生的多余情绪。

但黎戈不同。

他刚刚经历了非人的折磨,灵魂和意志都处于最脆弱的阶段,又被冥婚契约强行绑定。

此刻面对这样的眼神和接触,很可能一时半会儿无法清醒地分辨,很容易陷入某种心理效应的影响之中。

这很麻烦。

沈赤繁在心中皱眉。

他抬起眼,猩红的眸子带着点尚未散尽的复杂情绪和被冒犯般的锐利,瞪向旁边“罪魁祸首”之一的夏希羽。

要不是这家伙那句“心疼你,小止”,气氛也不会急转直下到需要他“献脸”安抚(?),更不会引出后面扯纱对视的尴尬局面。

夏希羽接收到沈赤繁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无辜地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悄悄耸了耸肩,用口型无声地说“我可没说什么。”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心疼”的事实,和一个“只有新娘子能看眼睛”的观察结果而已嘛!

沈赤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黎戈的状态需要稳定,皇城需要回去,那个该死的“声音”和“眼睛”需要揪出来碾碎。

他重新将目光转向依旧偏着头的黎戈,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平稳,只是仔细听,能察觉出不同于往常的滞涩,不过很不明显。

“红纱,还我。”

黎戈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将手腕上挂着的那条猩红薄纱扯了下来,递还给沈赤繁。

他全程没敢看沈赤繁的眼睛。

沈赤繁接过,指尖刻意避开了黎戈的皮肤。

他重新将薄纱覆在眼上,熟悉的猩红视野回归,仿佛也重新戴上了一层冷静自持的面具。

紧接着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惯常的冷淡,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问道。

“然后呢?你是怎么……复活的?”

黎戈也似乎借着这个台阶,强行平复了心绪。

他转回头,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又挂上了那副懒散的表情,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点不自在。

“记不太清了,融化之后,我的意识就彻底散了。”黎戈的声音平静了一些,“再有模糊的感知时,就像从深海里被打捞上来……”

“不,更像是沉入了更深、更黑暗的海底。”

“那是一片由无数死亡数据、破碎规则、被遗忘的副本残骸以及……最纯粹的‘恶意’构成的‘海’。”

“祂接纳了我,或者说……捕获了我。”黎戈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在那片海里,我听到了无数的哀嚎、诅咒、不甘的执念,还有……一个声音。”

“祂告诉我,想要活下去,想要复仇,想要拥有掀翻棋盘的力量,就必须接受祂的馈赠,成为祂的代行者。”

“代价是……”黎戈抬起眼,暗紫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暗流汹涌,“我的部分记忆被封锁,我的行动需要在一定程度上遵循祂的指引。”

“并且……我需要为它获取这个副本世界的核心——阴帝玉玺,以及尽可能多的、高质量的灵魂与负面能量。”

他嗤笑一声:“很老套的魔鬼交易,不是吗?但当时,我别无选择。”

“要么彻底消散,要么抓住这根可能是毒药的救命稻草。”

“所以,你活了过来,被系统判定为死亡的状态被某种更高权限的力量覆盖或篡改,然后被投入这个副本,成为那个声音的棋子,目标是玉玺和制造死亡?”沈赤繁总结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棋子?”黎戈摇头,笑容有些惨淡,“或许吧。”

“但那个声音似乎很忌惮你们,尤其是你,无烬。”

“祂给我的指引很模糊,更多的是赋予我力量和在关键时刻的提示。”

“夺取玉玺,控制阴兵,甚至刚才尝试融合战场残魂,一部分是我想更快获得力量摆脱控制,另一部分……也确实符合祂的需求。”

他看向沈赤繁,眼神复杂:“我知道你们会来。我也知道,一旦对上,我们很可能会兵刃相向。”

“但我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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