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赌鬼丈夫,贤妻之殇(1/2)

村西头,张杏芳的家。

肖东那祖宅算破败,这里,就是活生生的绝望。

土坯墙被风雨侵蚀的满是裂缝,用黄泥糊了一层又一层,像张打了无数补丁的丑脸。

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风一吹就簌簌的往下掉,露出大片大片熏黑的房梁,根本遮不住天也挡不住雨。

屋里,空荡的能听见回声。

一张缺了腿用几块破砖垫着的方桌,两把一坐就“嘎吱”乱响的凳子,还有一张看不出本色的油腻木板床,这就是全部的家当。

唯一的亮色,是角落那个半人高的瓦罐,里面装着小半罐糙米。

这是这家的最后口粮,也是张杏芳最后的指望。

张杏芳跪在床边,动作小心翼翼的,把那个沉甸甸的瓦罐往床底下最深最黑的角落推了推,又从墙角拖来几块烂木板,严严实实的挡在前面。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用满是补丁的袖子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

她其实才三十岁,可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渔网一样的皱纹。一张清秀的瓜子脸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蜡黄,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只是此刻,这汪水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愁苦跟惊恐。

她的身材很饱满,是村里男人在背后议论的那种“好生养”的身段,可一身洗的发白松垮的旧衣服罩在身上,显不出半点风情,只有被生活磋磨后留下的无尽操劳还有疲惫。

“吱呀——砰!”

那扇一碰就要散架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狠狠的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瘦的跟竹竿一样,走路晃晃悠悠的男人,闯了进来。

是她的丈夫,李三。

一股刺鼻廉价的酒气混合着几天没洗澡的酸臭汗味,一下灌满了整个屋子,呛的人想吐。

张杏芳的身体针扎似的,不受控制的猛一颤。

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一下被极致的惊恐跟畏惧填满。

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双手死死的绞在一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李三一双浑浊的三角眼在屋里扫了一圈,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脸上那股子赌输钱的戾气更重了。

“钱呢?家里的钱呢?”

他冲着张杏芳低吼,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张杏芳被吼的猛缩了缩脖子,声音小的跟蚊子哼一样,带着明显的颤抖。

“没...没钱了...家里...早就一分钱都没有了...”

“放你娘的屁!”

李三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老子出门前不是还有几块钱吗?你他妈给老子藏哪儿了?说,是不是想偷着给你那死鬼爹娘烧纸?”

张杏芳被他揪的几乎喘不过气,脸涨的通红,眼泪不受控制的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那是家里最后一点买盐的钱...我...”

“买盐?买你妈的盐。”

李三根本不听她解释,跟条疯狗一样,一把将她推开,开始在屋里疯狂的翻找起来。

那张破桌子被他一脚踹翻,“哐当”一声巨响,桌腿彻底断了。

他看到床底下挡着的木板,眼睛一亮,冲过去一脚踢开,拖出了那个瓦罐。

看到里面满满的糙米,他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

“好啊你个贱人!老子在外面饿肚子,你他妈在家藏粮食。”

他抱着瓦罐,把里面的米“哗啦”一下全都倒在地上,撒得到处都是。

他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用手在那些米粒里疯狂的扒拉,希望能从里面找出几个藏起来的硬币。

没有,一个硬币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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