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星空下的誓言(1/2)

从莲花洞返回营地的第二天清晨,梅朵端着药碗走进主帐篷时,看到了让她心疼又欣慰的一幕——多吉整夜未眠,守在熟睡的白露身边,一只手轻轻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撑在膝上小憩。晨光透过帐篷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梅朵轻手轻脚地放下托盘,正准备退出去,多吉睁开了眼睛。

“多吉老...”她习惯性地要称呼(阿妈要求梅朵要有规矩,在外必须喊多吉老爷,梅朵屡教就忘…),却在多吉的眼神示意下改了口,“表哥,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表嫂。”

多吉摇摇头,小心地将手从白露手中抽出,起身时动作轻缓得仿佛怕惊扰一只蝴蝶。“她昨晚睡得不安稳,醒了三次,每次都在找孩子。”

梅朵的眼眶红了:“表嫂太苦了...生了孩子还没抱热乎就被抢走,现在又...”

“别在她面前说这些,”多吉打断她,声音低沉,“她需要保持希望,不能陷入绝望。”

梅朵点点头,看着多吉憔悴的面容:“那你呢?你这样不休息,身体会垮的。”

“我没事,”多吉简短地说,俯身探了探白露的额头,“她有点发热。”

“可能是昨天上山累着了,又受了风寒,”梅朵立即说,“我煮了退热的药,还加了补气血的药材。”

多吉小心地将白露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白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多吉,嘴角浮起一丝虚弱的笑:“多吉...你一直在这儿?”

“嗯,一直在,”多吉接过梅朵递来的药碗,试了试温度,小心地喂到白露唇边,“把药喝了,你会感觉好点。”

白露顺从地喝完药,眉头因为苦味微微皱起。多吉像往常一样,及时递过一小块蜂蜜糖。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今天感觉怎么样?”多吉问,手指轻抚她略显潮湿的额头。

“好多了,”白露说,但多吉看出她在强撑,“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冰湖?”

“还要等五天,”多吉说,“索朗要求七天后见面,提前去可能会惊扰他,对达瓦不利。”

白露的眼中闪过失望,但很快被理解取代:“你说得对,我们要按他说的做,不能冒险。”她抓住多吉的手,“但这五天我们做什么?就在这里等吗?”

多吉握住她的手:“不,我们要做准备。我已经派人回部落请丹增医生,也安排了人监视莲花洞附近。而且...”他顿了顿,“你需要这五天时间恢复体力。去冰湖的路比昨天更艰难,没有足够的体力,你撑不到那里。”

白露知道多吉说得对,但等待的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她靠在多吉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表哥,表嫂,早餐准备好了,”梅朵在帐篷外轻声说。

多吉小心地将白露抱起来,走出帐篷。晨光中的营地已经开始忙碌,队员们正在检查装备,准备轮流去莲花洞附近监视。贡嘎老人坐在火堆旁念经,为即将到来的重逢祈福。

多吉将白露放在铺了厚垫的木桩上,自己在她身边坐下。梅朵端来早餐——热腾腾的肉粥、酥油茶,还有一小碟白露爱吃的奶渣。

“多吃点,”多吉将粥碗推到她面前,“你需要补充体力。”

白露小口吃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的卡瓦格博峰。那座神圣的雪山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庄严而神秘。她的儿子就在那座山的某个地方,也许正被索朗照顾着,也许...

“别胡思乱想,”多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达瓦会没事的。索朗虽然疯狂,但医术高超。如果他说有办法救达瓦,那可能是真的。”

“你真的这么想吗?”白露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多吉沉默片刻,诚实地说:“我不知道。但我选择相信,因为不相信更痛苦。”他握住她的手,“而且,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们一起面对。”

这句话给了白露莫大的安慰。是的,无论结果如何,她有多吉,有这个愿意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早餐后,多吉开始安排当天的活动。他选出三名最擅长山地行动的队员,由贡嘎带领,前往莲花洞附近设置隐蔽的观察点。

“记住,只是观察,不要靠近,更不要进入山洞,”多吉严肃地交代,“如果发现索朗返回,立即派人回来报告,不要擅自行动。”

“是,多吉老爷。”队员们齐声应答。

贡嘎临行前对多吉说:“我会仔细观察,看能否判断索朗的治疗进行到什么阶段。我对医学有些了解,或许能看出端倪。”

“拜托您了,”多吉郑重地说。

队伍出发后,营地安静下来。多吉扶着白露在营地周围缓缓散步,这是丹增医生交代的产后恢复活动。

“慢慢走,不要急,”多吉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随时准备接住她,“感觉累就告诉我。”

白露走得很慢,产后虚弱的身体让每一步都显得吃力。但她坚持着,因为她知道,只有恢复体力,才能在五天后跟上队伍前往冰湖。

“多吉,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白露轻声说,试图分散注意力,“你和索朗...你们小时候感情好吗?”

多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很好。他大我十二岁,对我来说既像哥哥,又像父亲。父母去世得早,是索朗把我带大的。”

白露惊讶地看着他:“你从没告诉过我这些。”

“因为每次想起,都会想起后来的事,”多吉的声音很轻,“但他确实是个好哥哥。教我骑马,教我射箭,教我认草药。冬天的晚上,他会抱着我,给我讲祖先的故事。”

他的眼神变得遥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已经消逝的时光。“我记得有一次,我生病发高烧,索朗背着我走了整整一夜,去请山那边的医生。路上遇到狼群,他用身体护着我,手臂被狼咬伤了,留下了永远的疤痕。”

“所以你们曾经很亲密,”白露说。

“非常亲密,”多吉承认,“直到云瑶和孩子去世,一切都变了。他变得沉默,变得陌生,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我试过安慰他,但他把我推开了。他说:‘多吉,你不懂,你永远不会懂失去最爱的人是什么感觉。’”

“那时候你才十岁,”白露心疼地说。

“十一岁,”多吉纠正,“但从那天起,我知道我失去了哥哥。不是因为他离开了,而是因为他的心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执念的躯壳。”

他们走到一处小坡顶,从这里可以望见卡瓦格博峰的轮廓。多吉扶白露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自己站在她身边,像一座守护她的山。

“如果我早点知道他的痛苦,如果我当时能多理解他一点,也许...”多吉没有说下去。

白露握住他的手:“那不是你的错,多吉。你当时只是个孩子,而且索朗选择了封闭自己,不让你靠近。”

“我知道,”多吉说,“但有时候还是会想,如果我当时更强一点,更成熟一点,是否能阻止他走上这条路。”

白露将头靠在他身上:“你承担了太多不该由你承担的责任。十三岁就成为族长,管理整个部落,还要面对兄长的疯狂和家族的耻辱...多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多吉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感。很少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族人们尊敬他,依赖他,但很少有人理解他肩上的重担。

“遇见你之后,我才感觉生活有了意义,”他低声说,“在遇见你之前,我只是在履行责任,在维持家族和部落的运转。但你的出现,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的生命。”

白露的眼眶湿润了:“多吉...”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孩子,”多吉的声音坚定而温柔,“这是我对自己,也是对神灵的誓言。”

他们在山坡上坐了很久,直到白露开始感到疲惫。多吉注意到她脸色变差,立即抱起她返回营地。

梅朵已经准备好了药浴——这是藏族传统的产后恢复方法。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帐篷里,木桶中盛满了冒着热气的药水,散发着草药的清香。

“表嫂,泡个药浴会舒服很多,”梅朵说,“我加了活血化瘀的药材,对你的恢复有帮助。”

多吉将白露抱进帐篷,小心地放在凳子上。他试了试水温,确定合适后,对梅朵说:“你在外面等着,我来帮她。”

梅朵点点头,退出帐篷。多吉这才转向白露,开始帮她脱去外袍。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自己来...”白露的脸微微发红,虽然已经是夫妻,但在这种情形下还是让她感到羞涩。

“别动,”多吉低声说,小心地解开她的衣扣,“你现在身体虚弱,需要帮助。”

白露不再坚持,任由多吉帮她脱去衣物。当看到她身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时,多吉的呼吸明显一滞。那些伤口提醒着他,她经历了怎样的痛苦,而他却不在她身边。

“很丑吧?”白露小声说,试图用双手遮挡。

多吉握住她的手,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不,这是你为我生儿育女的证明,是最美的印记。”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伤口边缘,“还疼吗?”

“好多了,”白露说,但多吉看得出她在强忍。

他将她小心地抱进木桶,让温热的药水漫过她的身体。白露舒服地叹了口气,药水的温热确实缓解了身体的酸痛。

多吉拿过软布,开始为她擦洗背部。他的动作极其温柔,避开伤口,专注于放松她紧绷的肌肉。

“多吉,”白露闭着眼睛,轻声说,“等找回达瓦,我们就在家好好待着,哪儿也不去了,好吗?”

“好,”多吉承诺,“我会建一座向阳的石屋,有大窗户,让你在屋里就能看到草原和雪山。我们养一些羊,种一些花,看着孩子们长大。”

“我还要学做藏族服饰,给达瓦做一件漂亮的藏袍,”白露说,“等他长大了,一定会像你一样英俊威武。”

多吉的手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他会是的。”

药浴持续了约半个小时,多吉小心地将白露抱出木桶,用柔软的羊绒毯仔细擦干她的身体,再帮她穿上干净的衣物。整个过程他都极其专注,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穿好衣服后,多吉没有立即抱她出去,而是让她坐在凳子上,自己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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