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宠溺的法则(1/2)

晨光将石屋染成蜂蜜色时,多吉已经为白露准备好了早餐托盘。不是简单的一碗一碟,而是一个精致的木制托盘,上面摆放着五种不同的食物,每种都只有一小份——糌粑捏成花朵形状,酸奶盛在刻有螺旋纹的小碗里,蜂蜜核桃饼切成整齐的菱形,新鲜浆果摆成星图模样,甚至还有一小碟罕有的高原野花蜜。

梅朵走进厨房时看到这一幕,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多吉表哥,这是...”

“宝宝今天可能会想吃点不同的,”多吉平静地说,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拭托盘边缘并不存在的灰尘,“她以前说过,早餐的多样性会影响一天的心情。”

梅朵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可是表嫂现在...她可能不会注意到这些。”

“没关系,”多吉端起托盘,“我注意到就好。”

他走进房间时,白露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检查脚踝上的银环。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多吉手中的托盘,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早餐,”多吉将托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今天准备了几种选择,你可以挑喜欢的吃。”

白露看了一眼托盘,理性分析:“食物种类过多会增加选择负担,降低进食效率。建议以后只提供一种最优选项。”

多吉在她身边坐下,拿起那个糌粑捏成的花:“这个怎么样?我加了点你以前喜欢的野莓干。”

白露接过,小口咬下。她咀嚼时面无表情,但多吉注意到她的咀嚼次数比平时多了一次——这是她吃到喜欢食物时的无意识习惯,即使现在她可能感受不到“喜欢”这种情绪。

“还可以,”她评价道,“营养成分均衡,口感适中。”

多吉的嘴角微微扬起。他从托盘中拿起一朵真正的格桑花——那是他清晨在院子边采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他将花轻轻别在白露的发间。

白露抬手想取下:“装饰品没有实用功能,还可能分散注意力。”

“别动,”多吉按住她的手,声音温柔但不容拒绝,“宝宝很美。我想看。”

两人的手在空中交叠。多吉的手指轻轻包裹住她的手,没有用力,只是那样握着。白露看着他,眼中是纯粹的困惑——她无法理解这种“没有实用功能”的行为。

但最终,她没有再坚持取下花,只是继续吃早餐。多吉松开手,坐在她对面,静静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发间的格桑花上,花瓣上的露珠闪着微光。她低头进食时,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每一口都吃得认真而仔细,像在进行某种重要的实验。

“今天有什么计划?”多吉问,声音像晨风一样温和。

“继续研究《四部医典》中关于意识障碍的记载,”白露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索朗说下午会有一批新药材送到,我需要分类并测试药性。”

多吉点点头:“好。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去了就知道,”多吉站起身,伸出手,“就当是...晨间散步,有益健康。”

白露看着他的手,理性评估:晨间散步确实有利于血液循环和新陈代谢,但需要控制在合理时间内,以免影响后续工作计划。她点点头,自己站起身,没有碰多吉的手。

多吉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自然地收回,为她披上一件外袍——清晨的草原还有些凉。他的手指在她颈间整理衣领时,无意中触碰到她的皮肤。白露的身体微微一颤,非常轻微,但多吉察觉到了。

他系好衣带,退后一步,微笑道:“走吧。”

他们没有骑马,只是步行。多吉走在白露身边,保持一步的距离。白露脚踝上的银环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在清晨的寂静中像一首奇特的歌谣。

部落里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牧人们赶着羊群出圈,妇女们在院子里挤奶,孩子们在空地上玩耍。看到多吉和白露,人们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多吉一一回应,不时停下来询问几句牧场的情况或家长里短。白露站在他身边,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大脑在记录和分析:多吉·仁钦作为族长的管理效率,族人的服从度,部落的运行状态...

走到部落边缘时,多吉转向一条小路。这条路通往一片白桦林,是白露以前喜欢散步的地方。

“为什么来这里?”白露问,看着林间熟悉的小径,“这里的植被和地形我已经完全记录,没有新的观察价值。”

“不是让你观察,”多吉说,率先走进林中,“是让你感受。”

白露跟在他身后,理性分析着“感受”这个词的无效性。但既然已经来了,她决定将这次散步作为一次环境数据更新——植物的生长状态,动物的活动痕迹,气候的细微变化...

林间小径蜿蜒向上,通向一个小山坡。多吉走得很快,但不时回头,确保白露能跟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林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晨鸟在枝头鸣叫,远处有溪流的潺潺声。

到达坡顶时,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小小的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部落和远处的草原。晨雾正在散去,阳光将草原染成金色,羊群像移动的云朵,帐篷和石屋升起袅袅炊烟。

多吉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白露犹豫了一下,然后坐下,但不是紧挨着他,而是保持了一小段距离。

两人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色。风很轻,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白露的发丝被风吹起,发间的格桑花微微颤动。

“美吗?”多吉轻声问。

白露的视线扫过全景,大脑快速处理视觉信息:“能见度良好,色彩对比度适中,构图符合美学基本法则。从客观标准评价,确实可以称为‘美’。”

多吉笑了——不是苦涩的笑,而是真正的、温暖的笑。他转过头看着白露,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你还是这样,连赞美风景都要用科学术语。”

白露困惑地看着他:“精确描述比模糊的情感表达更有效。”

“有时候,模糊的情感表达反而更真实,”多吉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那是一支用白桦树皮简单卷成的笛子,手工粗糙,但可以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这是什么?”白露问。

“礼物,”多吉将笛子递给她,“我昨晚做的。你以前说想学吹笛子,但总是没时间。现在...也许可以试试。”

白露接过笛子,仔细检查:白桦树皮,手工切割,边缘打磨光滑,音孔位置准确。制作工艺可以评价为良好。但她不明白这个礼物的意义——她现在对音乐没有兴趣,学习新技能也不在优先级列表上。

“我不需要这个,”她诚实地说。

“我知道,”多吉说,“但我想送给你。就当是...我的一厢情愿。”

白露看着他,眼中是纯粹的困惑。她无法理解这种“没有实用目的”的行为,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花时间制作一个对方不需要的东西。

多吉看出她的困惑,但他不解释,只是微笑道:“试试看?我教你。”

他接过笛子,放在唇边,吹出一个简单的音符。声音清澈悠扬,在林间回荡。然后他将笛子递还给白露,示意她尝试。

白露犹豫了一下,然后模仿他的动作,将笛子放到唇边。她吹了一下,但只发出嘶哑的气流声。她皱眉,调整角度,再试,依然失败。

多吉轻笑出声,那笑声温暖而包容。他挪近一些,伸手调整她握笛子的姿势:“手指要这样放,嘴唇要放松...对,就是这样。”

他的手指轻轻托着她的手,调整每一个细节。白露的皮肤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薄茧,那种触感熟悉又陌生。她的大脑在记录:多吉·仁钦的手部温度约为36.5度,指腹粗糙度较高,动作精确而稳定...

“现在再试,”多吉说,手没有离开,依然轻轻托着她的手。

白露吹气。这次,笛子发出一个清晰的音符,虽然不够圆润,但确实是音乐。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这是她情感隔离后第一次表现出类似“惊讶”的反应。

“很好,”多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再试一次。”

白露又吹了几个音符,渐渐找到了感觉。她吹出一段简单的旋律——那是草原上牧人常吹的调子,她以前听过多吉吹奏。

多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放开手,让白露自己演奏。虽然技巧生疏,音调不准,但那确实是音乐,是白露用他做的笛子吹出的音乐。

当白露放下笛子时,多吉看着她,眼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温柔和骄傲:“你看,你做到了。”

“学习新技能的效率比预期高,”白露客观评价,“笛子制作工艺良好,音准在可接受范围内。谢谢。”

她说“谢谢”,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多吉却像得到了全世界的奖赏,笑容灿烂得让阳光都黯然失色。

“不客气,”他说,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叶,“只要你喜欢,我可以给你做任何东西。”

白露没有回应“喜欢”这个词,只是将笛子小心地收进怀里——这是她情感隔离后第一次主动保留一件“没有实用功能”的物品。

他们在山坡上又坐了一会儿。多吉开始说话,不是深情的告白,也不是痛苦的表白,只是闲聊——讲他小时候在这片林子里的冒险,讲部落的历史,讲草原上的传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远处流淌的溪水。

白露静静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些理性的问题:“你提到的那种草药,学名是什么?”“那个传说发生的大概年代?”“部落人口增长率是多少?”

多吉一一回答,不厌其烦。即使是最枯燥的数据,他也用最温柔的语气解释。因为他知道,这就是现在的白露——她需要逻辑,需要数据,需要理性。而他愿意用她的语言与她交流,即使那意味着要压抑自己所有的情感表达。

太阳升高时,他们起身返回。下坡时,多吉很自然地伸出手:“路滑,我扶你。”

白露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看路面——确实有些陡峭。她理性评估后,伸出手,让多吉握住。这次不是十指相扣,只是简单的扶持,但她没有立刻抽回。

多吉的手温暖而有力,稳稳地扶着她下坡。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最安全的位置,为她开路。白露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大脑在记录:多吉·仁钦的平衡能力优秀,风险评估准确,保护行为高效...

但身体的某个角落,却在记忆这手掌的温度,记忆这背影的可靠,记忆这被保护的感觉...

回到部落时,已经快到中午。梅朵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他们回来,特别是看到白露发间依然戴着的格桑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表嫂,您回来了!”她迎上来,“索朗先生已经把新药材送来了,在药房等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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