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宠溺的法则(2/2)

白露点点头,径直走向药房。多吉跟在她身后,但在药房门口停下了:“你去工作吧,我在这里处理些事情。有事叫我。”

白露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走进药房。多吉在门外的石凳上坐下,从怀中取出文件开始处理,但注意力始终分了一部分在药房内——他能听到白露和索朗的对话声,听到药材分类的声音,听到笔记本翻页的声音...

中午,当梅朵送来午餐时,多吉端着托盘走进药房。白露正在显微镜下观察一种新药材的切片,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多吉没有打扰她,只是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工作。她专注时微微前倾的身体,调整焦距时微蹙的眉头,记录观察结果时流畅的笔迹...所有这些,他都贪婪地看着。

直到白露完成一个阶段的观察,抬起头,才发现多吉的存在。

“午餐,”多吉微笑着说,“今天有你喜欢的野菌汤——我早上特意去采的。”

白露看向托盘,果然看到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汤里漂浮着新鲜的野菌和野菜。她理性分析:野菌富含蛋白质和微量元素,野菜提供维生素,汤类易于消化吸收。营养结构合理。

“谢谢,”她说,走到桌边坐下。

多吉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吃自己的那份,而是先为她的汤碗撒上一点盐和香料——正是她以前喜欢的量。然后他将一块烤饼撕成小块,泡在汤里,这样更容易入口。

白露看着他的动作,大脑在记录:多吉·仁钦的食物处理行为高度个性化,完全根据她的偏好调整。这种行为模式表明...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分析下去,只是开始进食。汤很鲜美,饼很香软。她吃得很慢,但吃完了整碗汤和大部分饼。

多吉看着她吃完,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好吃吗?”

“味道在可接受范围内,”白露客观评价,“营养成分充足,烹饪方法合理。”

多吉的笑容更灿烂了。他知道,从白露口中,“可接受范围内”已经是最高的赞美。

饭后,白露继续工作,多吉继续在门外处理事务。下午的阳光很温暖,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药房内偶尔传来的对话声和多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傍晚时分,白露完成了对新药材的初步分析。她走出药房,看到多吉还坐在那里,文件已经处理完了,他正用一把小刀雕刻着什么。

“在做什么?”白露问。

多吉抬起头,笑容在夕阳中格外温暖:“给你的笛子做个盒子,这样不容易损坏。”

他手中的木块已经初具雏形——一个精巧的小盒子,盒盖上雕刻着螺旋图案,和她后颈的胎记一样。

白露看着他专注雕刻的侧脸,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她的理性大脑在分析:木工工艺精湛,雕刻细节精确,时间投入与产出效率比...

但她的视线,却无法从那专注的神情上移开。那双握着刻刀的手,那双盯着木块的眼睛,那微微抿起的嘴唇...所有这些细节,都像一幅画,烙印在她的视觉记忆里。

“不需要这么麻烦,”她最终说,“笛子可以放在任何容器里。”

“但我想给你最好的,”多吉头也不抬地说,刻刀在木头上划过,留下流畅的线条,“因为你是最好的。”

白露沉默了。她站在那里,看着多吉雕刻,看着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看着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风吹过,带来草原夜晚的凉意。

多吉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刀。他吹去木屑,将小盒子举起来,对着夕阳检查。盒盖上的螺旋图案在余晖中闪闪发光。

“完成了,”他满意地说,将盒子递给白露,“试试看,笛子能不能放进去。”

白露接过盒子,打开。内部空间正好能放下那支白桦树皮笛子。她将笛子放进去,合上盒盖,严丝合缝。

“合适,”她说。

“那就好,”多吉站起身,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该回去了,晚上风大。”

他们并肩走回石屋。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开始出现。多吉很自然地伸出手,这次不是想牵她,而是指向天空:“看,北斗七星出来了。”

白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夜空清澈,星辰璀璨。她的大脑自动开始分析:星座位置,亮度等级,可见星等...

但多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分析:“你记得吗?我们婚礼那晚,也是这样的星空。你说,每一颗星星都在为我们祝福。”

白露没有回答。她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不是记忆丢失,而是那些情感记忆被隔离了,只剩下事实记录:婚礼日期,天气情况,参加人数...

“没关系,”多吉轻声说,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不是强迫,只是温柔的接触,“我记得就好。我记得所有的一切,包括宝宝不记得的那些。”

他的手很温暖,透过衣服传到她的皮肤。白露的身体没有僵硬,但也没有放松,只是维持着一种中性的状态。

回到石屋,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安安看到父母回来,兴奋地爬过来,抱住多吉的腿。多吉弯腰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看向白露:“来,跟妈妈打招呼。”

安安看向白露,小脸上有着一丝迟疑。白露看着他,理性分析:幼儿的情感依赖需求,分离焦虑表现,认知发展水平...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抱他,而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晚上好,安安。”

这个简单的接触,却让安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出小手,抓住了白露的一根手指。那小手温暖而柔软,紧紧抓着不放。

白露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指,理性大脑在分析:婴幼儿的握力发展,触觉刺激反应...

但她的手指,没有抽回。

多吉看着这一幕,眼中涌起温暖的水光。他抱着安安,走到餐桌边:“好了,先吃饭,让妈妈也吃饭。”

晚餐时,白露依然吃得不多,但多吉没有强迫。他只是细心地将食物分成小份,方便她取用。安安坐在专门的婴儿椅上,由梅朵喂食,但眼睛一直看着父母。

饭后,多吉带安安去洗澡,白露则继续她的研究工作。当多吉抱着洗得香喷喷、穿着睡衣的安安进来时,白露正站在窗前,看着夜空。

“妈妈!”安安兴奋地叫着,向白露伸出小手。

白露转过身,看着儿子。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多吉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柔和。

她从多吉怀里接过安安——这是她情感隔离后第一次主动抱儿子。她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小心。安安靠在她怀里,小脸贴着她的脖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多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他拿起白露放在桌上的那支笛子,走到窗边,对着夜空,吹起了那首草原上最古老的情歌。

笛声悠扬,在夜空中飘荡。星星仿佛在倾听,月亮仿佛在微笑。安安在白露怀中渐渐睡着了,小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

白露抱着儿子,听着笛声,看着窗外。她的理性大脑在分析:笛子的音准,旋律的结构,声波的传播...

但她的身体,却在这笛声中,有了一种奇异的放松。那是一种无法用逻辑解释的感觉,像是冰层深处的一丝暖流,微小,但真实。

笛声停止时,多吉放下笛子,走到她身边。他从她怀中轻轻接过熟睡的安安,放进摇篮,盖好被子。然后他转身,面对白露。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多吉伸出手,轻轻抚摸白露的脸颊。他的手指温暖而粗糙,带着爱怜的温度。

“宝宝今天做得很好,”他低声说,眼中满是温柔,“不管是研究,散步,还是...抱着安安。每一步,都很好。”

白露看着他,理性大脑想要分析这句话的含义,分析这个动作的意义。但她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多吉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很柔,像月光一样。

“晚安,我的宝贝,”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他牵起她的手,走向床边。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先为她解开外袍,帮她脱下鞋子,整理好睡衣。每一个动作都温柔而细致,像对待最珍贵的瓷器。

当他终于躺下,将她拥入怀中时,白露的身体没有僵硬。她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他抱着,任由他的体温温暖她。

黑暗中,多吉的声音轻轻响起:“宝宝,你知道吗?就算你永远这样,就算你永远理性,永远冷静,我也一样爱你。因为你就是你,是我选择要共度一生的人。你的理性,你的冷静,你的所有一切,都是我爱的部分。”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所以不要急,不要强迫自己。无论需要多久,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你,等着你。因为对我来说,能够这样抱着你,能够每天看到你,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白露没有回应。但她的呼吸,在黑暗中,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

多吉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知道,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前路依然漫长而艰难。

但他不再害怕,不再焦虑。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法——用无尽的耐心,用无尽的温柔,用无尽的爱,去融化那理性的冰层,去等待那个他深爱的白露的归来。

即使那需要一生,他也愿意。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白露只有一个。而他,愿意用全部的生命,去珍惜这一个。

窗外的星空静静闪烁,见证着这个夜晚,见证着这份即使面对冰封也不曾冷却的爱。

而在白露意识的深处,某个被隔离的角落里,一颗种子正在悄悄发芽。很小,很小,但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