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等待中的守护(1/2)

等待的第一天,多吉在天亮前就醒了。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侧身静静看着身边的白露。晨光从帐篷缝隙渗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这让多吉的心不由自主地收紧。

他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但触感冰凉。多吉小心翼翼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检查了热水袋的温度——已经有些凉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换了新的热水袋,重新塞进被子里。

这个动作惊醒了白露。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多吉,嘴角浮起一个虚弱的微笑:“多吉...你又没睡好吗?”

“我睡得很好,”多吉撒谎,在她身边重新坐下,“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

白露却摇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想看看日出...你说过卡瓦格博峰的日出很美。”

多吉犹豫了。白露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在清晨的寒风中外出,但看着她眼中微弱的期待,他无法拒绝。

“我背你去,”他最终说,“但要穿得厚实,不能着凉。”

多吉为白露穿上一层又一层的衣物——贴身的羊绒衫,加厚的藏袍,貂皮斗篷,最后又用一条厚厚的羊毛围巾将她的头和脖子裹得严严实实。他自己则只随意披了件外袍,将白露背起,走出帐篷。

营地还沉浸在黎明前的寂静中,只有守夜的队员向他们点头致意。多吉背着白露走到营地旁的一处高坡,这里视野开阔,正好可以望见卡瓦格博峰的东侧。

多吉没有放下白露,而是就着背她的姿势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用外袍将两人裹在一起。白露靠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望向远方的雪山。

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云层被染上淡淡的粉色。接着,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卡瓦格博峰的顶端——那是神山最高处,终年积雪,此刻在晨光中仿佛燃烧起来,从金色渐变为橙红,最后整个峰顶都笼罩在耀眼的光芒中。

白露屏住呼吸,被这壮丽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多吉低头看着她眼中倒映的雪山和晨光,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既有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也有对怀中人无尽的心疼。

“美吗?”他轻声问。

白露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美...如果达瓦也能看到就好了。”

多吉的手臂紧了紧:“他会看到的。等我们找回他,每年都带他来看日出。”

太阳完全升起后,气温却没有随之升高,高原的清晨依然寒冷刺骨。多吉感觉到白露在微微发抖,立即起身背她回营地。

“多吉,”白露在他背上轻声说,“谢谢你带我看日出。”

“以后每天都可以看,”多吉承诺,“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可以在石屋的窗边看,不用受冻。”

回到帐篷,梅朵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和药。看到他们回来,她连忙迎上来:“表哥,表嫂,你们去哪了?早晨这么冷,表嫂的身体...”

“是我要去的,”白露立即说,“不怪多吉。”

多吉没有解释,只是小心地将白露放在铺好的垫子上,接过梅朵手中的药碗。药还是温热的,他试了温度后,像往常一样喂白露喝下。

早餐后,多吉宣布了当天的计划:“今天开始适应性训练,但要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状况调整。”他转向白露,“你只需要在营地周围慢慢走动,我会陪着你。”

白露想说什么,但看到多吉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点头同意。

训练从简单的行走开始。多吉扶着白露在营地周围慢慢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时刻注意着她的呼吸和脸色。

“累吗?”走了不到十分钟,多吉就问。

“不累,”白露说,但她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多吉没有戳穿她的谎言,只是放慢了脚步:“我们休息一下。”

他们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多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囊,里面装着温热的酥油茶:“喝一点,补充体力。”

白露小口喝着,目光落在远处正在训练的队员们身上。他们背着沉重的背包,在雪地中快速行进,模拟着可能遇到的各种地形。

“他们真辛苦,”白露轻声说。

“这是他们的职责,”多吉说,“而且他们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休息片刻后,他们继续行走。这次多吉让白露尝试自己走,但他始终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手臂微微张开,随时准备扶住她。

白露走得很慢,产后虚弱的身体让每一步都显得吃力。她能感觉到下腹伤口的隐痛,也能感觉到全身肌肉的酸痛,但她咬牙坚持着。她必须恢复体力,必须能够跟上队伍去冰湖接回达瓦。

走了约二十分钟,白露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多吉立即上前扶住她:“够了,今天就到这里。”

“我还能再走一会儿...”白露试图坚持。

“明天再继续,”多吉不容置疑地说,一把将她抱起,“过度训练只会适得其反。”

回到帐篷,多吉为白露做了简单的检查。他让她躺下,轻轻按压她的小腹:“这里疼吗?”

“有一点,”白露如实说。

多吉的眉头紧皱。他掀开白露的衣襟,检查产后的伤口。伤口愈合得比他预期的要慢,边缘还有些红肿。

“发炎了,”他沉声说,“梅朵,拿消炎药膏来。”

梅朵很快拿来药膏和干净的纱布。多吉仔细地为白露清洗伤口,涂抹药膏,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白露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多吉,”她轻声说,“你从哪学会这些的?”

多吉没有抬头:“照顾你是我的责任,自然要学会。”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不想再让任何人经历索朗经历过的痛苦。”

白露明白了。多吉学习这些,不仅是为了她,也是为了弥补家族过去的创伤——那个因为医术不足而失去亲人的创伤。

上完药后,多吉让白露休息,自己则去检查队员们的训练情况。他离开后,梅朵端着一碗红枣汤进来。

“表嫂,这是多吉表哥特意交代煮的,”梅朵说,“他说红枣补血,对你有好处。”

白露接过汤碗,心中满是感动。多吉总是这样,默默安排好一切,却从不邀功。

下午,监视莲花洞的小组派人回来报告。索朗没有出现,但他们在洞口附近发现了新的脚印——有人进出过,时间大概在昨天深夜。

“只有一个人的脚印,”回来报告的队员说,“背着东西,可能是去取补给。”

多吉沉思着:“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

“多吉老爷,还有一件事,”队员犹豫了一下,“我们在附近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小块布料,是柔软的白色棉布,上面有淡淡的奶渍和药味。多吉接过布料,手指微微颤抖——这是婴儿用的襁褓布料。

白露也看到了,她伸手接过布料,紧紧握在手中:“达瓦...这是达瓦用的...”

“这说明孩子还活着,还在被照顾,”多吉说,既是安慰白露,也是在说服自己。

但布料上的药味让他不安。那是什么药?为什么需要用这么多药?达瓦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这些疑问在他心中盘旋,但他没有在白露面前表露出来。他只是握住她的手:“看,达瓦还活着,还在被照顾。这是好消息。”

白露的泪水滑落,她点点头,将布料贴在胸口:“是的,好消息...”

傍晚时分,丹增医生赶到了营地。这位年迈的藏医是多吉特意从部落请来的,他是家族的老朋友,也是除了索朗外最了解仁钦家医术的人。

“多吉,白露夫人,”丹增医生向他们行礼,然后立即开始检查白露的状况。

检查过程中,多吉一直站在旁边,眉头紧锁,双手紧握成拳。丹增医生的每个表情变化,每一声轻叹,都让他的心提得更高。

检查完毕,丹增医生示意多吉到帐篷外说话。

“情况如何?”多吉迫不及待地问。

丹增医生叹了口气:“夫人的身体很虚弱。生产本就耗损元气,又经历了那样的惊吓和奔波,现在还有轻微的感染。如果不好好休养,恐怕会留下病根。”

多吉的心沉了下去:“去冰湖...她能撑得住吗?”

“如果慢慢走,适当休息,也许可以,”丹增医生说,“但绝不能赶路,也不能受寒受惊。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检查了她的伤口,愈合情况不理想。如果路上伤口裂开或感染加重,会有生命危险。”

多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会保护她,不会让她有危险。”

“多吉,”丹增医生拍拍他的肩膀,“我理解你想找回孩子的心情,但白露夫人也需要你。有时候,我们必须在两个重要的人之间做出选择。”

“我不会做这种选择,”多吉睁开眼睛,眼中是坚定的光芒,“我会保护我的妻子,也会找回我的儿子。这是我的誓言。”

丹增医生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男人,心中既骄傲又担忧。多吉像他的祖父和父亲一样,坚强、负责,但也像他们一样,会为了家人不顾一切。

“我会配一些强效的药,帮助夫人恢复体力,”丹增医生说,“但最重要的是休息和营养。接下来的几天,你必须确保她吃好睡好,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明白,”多吉郑重地说,“谢谢您,丹增医生。”

回到帐篷,白露已经坐起来了,脸上写满担忧:“丹增医生怎么说?我能去冰湖吗?”

多吉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他说你需要好好休养,但如果你坚持,我们可以慢慢走,适当休息。”

“我能坚持,”白露立即说,“为了达瓦,我什么都能坚持。”

多吉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既为她感到骄傲,又为她的固执感到担忧。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感到不适,立即告诉我,不能逞强。”

“我答应你,”白露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因为我放慢速度。达瓦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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