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小名与存疑（1/2）

白父白母在部落住下的第五天，一个温暖的午后，一家人围坐在石屋前的院子里晒太阳。达瓦被白母抱在怀中，小家伙醒着，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白露也从摇椅上直起身，好奇地问：“阿爸，信里让你给达瓦取个汉族的小名，你想叫他什么？”

白父沉吟片刻，缓缓道：“叫‘安安’吧。平安的安，希望他一生平安顺遂，不要再经历他母亲经历过的磨难。”

“安安...”白露轻声重复，眼中泛起泪光，“好，就叫安安。达瓦是大名，安安是小名。”

多吉将药碗放下，握住白露的手：“很好听的名字，寓意也好。”他转向白父，真诚地说：“谢谢岳父，这个名字很好。”

白母也点头赞同：“安安，平平安安，这个名字好。”

达瓦——现在有了小名安安——似乎感应到大家在谈论他，挥舞着小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白母笑着逗他：“安安，喜欢你的汉族名字吗？”

阳光温暖地洒在院子里，格桑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多吉继续喂白露吃药，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白露这次没有因为药苦而皱眉，乖乖地一口口喝完。

“真乖，”多吉用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药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蜜饯，挑了一颗最饱满的喂给她。

白露含住蜜饯，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她靠在摇椅上，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那种绝美的容颜在光线下更加惊心动魄——皮肤白皙近乎透明，睫毛长而卷翘，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即使病弱也美得令人屏息。

白母看着女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她忽然开口：“露露，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白露睁开眼睛，有些困惑：“小时候？记得一些，怎么了阿妈？”

白母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你小时候...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特别漂亮，像个小瓷娃娃，走到哪里都有人夸。”

白父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妻子的话：“孩子都像父母，露露继承了我们的优点。”

这话说得有些牵强。事实上，白父白母都长相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相貌。而白露的美，是那种惊艳绝伦、令人过目不忘的美，确实不太像遗传自父母。

白露似乎没注意到这一点，她笑着靠在多吉肩上：“阿妈，你就是觉得自家女儿最好看。”

多吉低头看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岳母说得对，宝宝确实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他的赞美真诚而直接，白露的脸微微泛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就你会说话。”

多吉笑了，伸手轻轻梳理她额前的碎发：“我说的是实话。”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格桑花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羊叫声。白父看着女儿女婿恩爱的模样，眼中是欣慰，却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那天晚上，白露睡着后，多吉轻手轻脚地走出里间，看到白父白母还坐在火塘边，似乎在低声交谈什么。看到他出来，两人停止了谈话。

“岳父岳母还没休息？”多吉问，在他们对面坐下。

白母勉强笑了笑：“还不困，想坐一会儿。”

多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往火塘里添了几块木柴。火光跳跃，照亮了三个人的脸。

良久，白父开口：“多吉，有件事...我们想和你商量。”

“请说。”多吉坐直身体，神情认真。

白父看了看妻子，深吸一口气：“等露露身体好些了，我们想带她和安安回城里住一段时间。一来让露露好好调养，城里的医疗条件好些；二来也让安安见见城里的亲戚朋友。”

多吉沉默了片刻。这个请求合情合理，但他心中却本能地升起一种不安。白露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长途跋涉去低地是否安全？而且...

“岳父，我理解您的心情，”他缓缓开口，“但白露的身体还需要休养。丹增医生说，高原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突然去低地，有时反而会出现不适。而且安安还小，早产儿的体质需要特别注意。”

白母急忙说：“我们会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多吉，露露是我们的独生女，我们只想她得到最好的照顾。”

“我明白，”多吉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这里，白露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顾。我会请丹增医生和索朗一起制定详细的调养计划，用最好的药材，最细致的照料。”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岳父岳母可以在这里多住些日子，等白露身体完全恢复了，我们再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如果到时候医生认为可以，我会亲自送她们母子去城里住一段时间。”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尊重了岳父岳母的意愿，又保证了白露和安安的安全。白父白母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多吉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好吧，”白父最终点头，“那就等露露身体好些再说。”

又聊了一会儿，白父白母回客房休息了。多吉独自坐在火塘边，看着跳跃的火焰，心中却无法平静。岳父岳母今天的反常，特别是白母提到白露小时候时那种复杂的眼神，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白露时，就被她那种惊为天人的美震撼。那种美，不太像普通汉族女子，倒有些像...像传说中某个古老民族的容颜。

甩甩头，多吉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无论白露的身世如何，她都是他的妻子，是他要用生命守护的人。这就够了。

他起身走进里间。白露睡得正香，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沉睡的仙子。多吉在她的侧边躺下，手指轻轻描摹她的五官轮廓，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爱意。

白露在睡梦中动了动，喃喃道：“多吉...”

“宝宝，我在，”他低声回应，小麦色的胳膊握上她的小腰…

白露没有醒来，只是更安心地沉入睡眠。多吉就这样躺着，守了她一整夜。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白父每天抱着安安在院子里晒太阳，给他讲汉族的神话故事；白母则帮着梅朵准备三餐，偶尔和女儿说说体己话。

白露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已经可以自己在院子里慢慢走动了。但她依然娇气，走几步就喊累，要多吉抱着。多吉从不嫌烦，总是耐心地哄着她，抱着她，满足她所有的小要求。

一天下午，白露看着院子里盛开的格桑花，忽然说：“多吉，我想要一束花，放在屋里。”

多吉立即起身：“好，我去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