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传功堂，但我在补觉（1/2）

寅时末，天光未亮。

林闲从竹床上坐起，第一眼就看向系统面板。

【剩余寿命：61年5个月3.95天】

比昨晚睡前多了0.55天——深度睡眠的奖励。

他起身，推开屋门。

晨雾氤氲，灵秀峰笼罩在青灰色的薄纱里。远处其他院落已经陆续亮起灯火，能隐约听见吐纳调息的声音，或是剑器破空的轻鸣。

修炼，从清晨开始。

这是修仙界的常态。

林闲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感受着比白天更浓郁的灵气——夜晚灵气活跃，这是常识。系统面板上，被动扣除的速率已经跳到了【1.5时辰\/天】。

他转身回屋，开始准备。

先去厨房，把昨晚泡的豆子磨成豆浆，煮沸，喝了一碗。

【饮用自磨豆浆，愉悦度中，寿命+0.1天】

然后从储物袋里翻出那套月白内门弟子服饰。

犹豫了三秒，还是穿上了。

粗布衣虽好，但今天要去传功堂，穿得太寒酸反而引人注目。月白袍子质地柔软，绣着青云纹，对着水盆照了照——确实有几分仙气，如果忽略他脸上那副没睡醒的表情。

【检测到宿主为特定场合调整着装】

【行为判定：合理伪装】

【奖励：寿命+0.1天】

林闲理了理衣襟，从厨房角落找出昨天剩下的面团——昨晚他尝试用凡麦粉和面，做了几张饼，没吃完。

他把饼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

又拿出那本《青云炼气诀》。

这是内门弟子的基础功法，薄薄一本，黄色封皮，入手微凉。翻开第一页，是工整的楷书：“夫修仙之道，首在引气。气者，天地之精，万物之始……”

林闲只看了两行，就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不是内容难懂，而是身体的本能抗拒——混沌圣体对灵气极度敏感，哪怕只是阅读功法文字，都能引动体内潜在的能量共鸣。

系统面板跳出来：

【检测到宿主接触修炼知识（文字形态）】

【接触将触发‘认知修炼’判定】

【预计扣除：0.05天\/时辰】

【建议：浅尝辄止】

林闲立刻合上书。

好险。

看来连“看”都不能多看。

他把书夹在腋下，推开院门。

辰时初，天色渐明。

灵秀峰的山道上已经有不少弟子在走动，大多脚步匆匆，朝着山顶传功堂方向。见到林闲，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混沌圣体的名头已经传开，但大多数人还没见过本尊。

“那就是林闲？”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听说昨天连丹药都拿不稳，喂鱼了。”

“嘘——小声点。”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飘来。

林闲面无表情，低着头，脚步虚浮地走着。他刻意控制着呼吸，让它显得短促而浅，额头上甚至还逼出几滴细汗——得益于前世熬夜赶工时练就的“装病”技巧。

【演技发挥中……】

【伪装完成度：75%→78%】

【奖励：寿命+0.15天】

很好。

他继续往上走。

传功堂位于灵秀峰顶，是一座恢宏的青色大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殿前广场可容千人，此刻已经聚集了三四百名弟子，按照修为高低分成几片区域：炼气初期在最外，炼气中期稍内，炼气后期和筑基期弟子则坐在殿檐下的蒲团上。

林闲是新入门的“凡人”，自然被指引到最外围。

那里摆着几十个简陋的草蒲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外门弟子，或是刚引气入体内门新人。他们看向林闲的目光更加复杂：羡慕、嫉妒、好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毕竟，一个连气感都没有的“圣体”，更像是个笑话。

林闲找了个角落的蒲团坐下。

刚坐下，就感觉身下的蒲团传来一股温和的暖流——里面缝了某种聚灵草，能辅助静心凝神。但对林闲来说，这玩意儿就像个电热毯，还是带辐射的那种。

【接触低级聚灵道具】

【被动灵气吸收速率+20%】

【当前总扣除：1.8时辰\/天】

林闲嘴角抽了抽。

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只坐了蒲团三分之一的位置，尽量减少接触面积。

辰时二刻。

钟声响起。

传功堂大门缓缓打开，一位白须老者缓步走出。他穿着简朴的灰色道袍，身形清瘦，但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气息深沉如海。

清虚长老，金丹后期，专司传功。

“肃静。”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全场瞬间寂静。

“今日讲《青云炼气诀》前三层，重点在‘引气入体’。”清虚长老盘坐在殿前高台的蒲团上，目光扫过全场，“新入门的弟子仔细听，这是筑基之基。老弟子温故知新，或有启发。”

他开始讲解。

从人体经脉分布，到灵气运行路线，到常见的误区与禁忌。声音平缓，条理清晰，配合手势虚点，在空中勾勒出灵气流动的虚影。

所有弟子都聚精会神。

除了林闲。

他低着头，看似在认真听讲，实则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在默默计算：

“清虚长老金丹修为，周身灵气浓度是环境的三倍以上……我现在距离他约十五丈，被动扣除速率应该又提升了……按这个速度，一个时辰的课，大概要扣掉……”

【当前环境灵气浓度：极高】

【被动灵气浸润速率：2.4灵气单位\/时辰】

【折算寿命扣除：2.2时辰\/天】

【课程进行中：已持续0.3时辰，累计扣除：0.275天】

林闲眼前一黑。

一堂课扣小半天寿命？

这比抢钱还狠。

必须想办法降低损耗。

他偷偷抬眼，观察四周。

前排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有的甚至闭上眼，随着长老的讲解尝试引动气感。后排的外门弟子虽然修为低，但也个个挺直腰板，不敢懈怠。

没有人注意到他。

林闲悄悄把手伸进怀里，摸出油纸包，掰了一小块葱油饼，飞快塞进嘴里。

咀嚼。

很慢，很轻。

饼是冷的，有点硬，但麦香混着淡淡的葱油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凡俗食物的味道。

【在修炼场合食用凡俗食物】

【行为判定：极致反差】

【评级：胆大妄为】

【奖励：寿命+0.3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4.4天】

林闲眼睛一亮。

果然！

在“最该认真修炼”的场合做“最不该做的事”，奖励倍数会提高！

他又掰了一小块。

这次他更大胆了些，甚至把《青云炼气诀》摊开放在膝上，书页微微抬起，刚好挡住下巴以下的部分。

从正面看，他像是在低头看书。

实际上，书页下，他在细嚼慢咽地吃饼。

清虚长老的声音在继续：“……故而引气时，需心神空明，杂念尽去。若有半点贪、嗔、痴、欲，灵气便如沸油入水，反伤己身……”

林闲咽下第二口饼。

【持续进行反差行为】

【奖励：寿命+0.2天】

他继续。

第三口，第四口。

半张饼吃完时，系统提示又跳了两次，总共加了0.4天。

现在他的寿命是61年5个月4.8天。

一堂课还没过半，他已经通过“吃饼”赚回了被扣除的寿命，还有盈余。

林闲心里踏实了。

他把剩下的半张饼重新包好，塞回怀里，然后——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背微微靠后，头轻轻低下，眼睛半闭。

看起来像是在闭目沉思，领悟功法。

实际上，他在补觉。

昨晚虽然睡得不错，但今早起得太早。此刻阳光温暖，清虚长老讲课的声音又平稳舒缓，像极了前世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讲座。

睡意渐渐上涌。

林闲的意识开始模糊。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到清虚长老在说什么“气感三十六窍”、“周天运转”……

听不懂。

也不想懂。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一点点垂下去。

【进入浅度睡眠状态】

【当前环境：传功堂讲堂】

【行为判定：在修炼圣地公然睡觉】

【评级：惊世骇俗】

【奖励计算中……】

【基础奖励：0.2天\/时辰】

【环境加成系数：x3.0（极端反差）】

【实际奖励：0.6天\/时辰】

【已持续：0.2时辰，奖励：0.12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4.92天】

林闲嘴角无意识勾起一丝笑意。

这觉，睡得值。

然而，好景不长。

“……故，气感敏锐者，一盏茶内便可感知灵气流动。”清虚长老讲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昨日测灵，我宗得一天资绝艳者。林闲——”

林闲没反应。

他睡着了。

“林闲！”清虚长老声音提高了一度。

旁边的外门弟子赶紧推了推林闲的肩膀。

林闲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眼神迷茫，嘴角还有一点点没擦干净的饼屑。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清虚长老眉头微皱：“你上前来。”

林闲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显。他“虚弱”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到高台前。

“长老。”他低头行礼。

“听闻你是混沌圣体，对灵气感知应当远超常人。”清虚长老看着他，“老夫方才所讲‘掌心劳宫穴引气法’，你可听明白了？”

林闲迟疑了一秒。

他刚才根本没听。

但这个时候说“没听”，未免太假。

“略……略有领悟。”他含糊道。

“那便示范一下。”清虚长老淡淡道，“无需真正引气，只需展示气感感知即可。”

林闲头皮发麻。

示范？

怎么示范？

他连“劳宫穴”在哪儿都不知道——前世他倒是知道劳宫穴在手掌心，但那是中医穴位，和修仙的引气穴位是不是同一个，他完全没把握。

而且，一旦尝试“感知气感”，会不会触发系统的“修炼判定”？

他站在原地，没动。

清虚长老眼神渐深：“怎么，有问题？”

“弟子……”林闲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弟子昨日测灵后，圣体似有异动，今日一直头晕乏力，恐无法集中精神……”

“无妨。”清虚长老打断他，“只是让你感受，并非真正引气。若连这点都做不到——”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若连这点都做不到，你这圣体，恐怕真有问题。

周围弟子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怀疑。

林闲深吸一口气。

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他闭上眼睛——不是装模作样，是真的在努力“感受”。

感受什么？

他其实在感受空气的流动，阳光的温度，远处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至于灵气……

【警告：宿主正在尝试主动感知灵气】

【行为触发‘准修炼状态’判定】

【开始计时……】

林闲心里一沉。

果然。

但他不能停。

他继续“感受”，同时调动全部注意力，去“想象”灵气——想象那是一缕缕温暖的、流动的光，正从掌心渗入。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掌心毫无变化。

没有灵光，没有气旋，什么都没有。

清虚长老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周围的弟子开始窃窃私语。

“不是说混沌圣体吗？怎么连气感都感知不到？”

“怕不是测灵碑出错了……”

“我就说，一个连丹药都拿不稳的病秧子，能是什么圣体？”

林闲额头冒汗。

不是装的，是真急。

再这样下去，伪装就要被拆穿了。

怎么办？

忽然，他灵机一动。

他想起前世玩游戏时，那些“特效药水”——喝下去身上会冒光，其实只是视觉效果。

他不能引动真正的灵气，但可以制造“假象”。

怎么制造？

他想到昨天做竹弩时，系统奖励了他0.5天寿命。那说明“制造工具”是受鼓励的行为。

如果他现在……在掌心“制造”一点光呢？

不是用灵气，而是用别的东西。

比如……

林闲猛地睁开眼，右手突然握拳，然后又迅速摊开。

这个动作很快，很自然，像是在尝试某种手法。

而就在他握拳的瞬间，他用指甲在掌心狠狠掐了一下。

刺痛。

掌心皮肤被掐出一道红痕。

这还不够。

他同时控制面部肌肉，让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这是他在前世加班到凌晨时，经常出现的“缺氧”状态。

然后，他“虚弱”地后退半步，左手扶额，声音发颤：

“长、长老……弟子……头晕……”

话音未落，他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

清虚长老眼神一动，袖袍轻挥，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林闲。

“你……”清虚长老探出一缕神识，扫过林闲身体。

然后，他愣住了。

在他的感知中，林闲体内确实有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浩瀚的能量在躁动——那是混沌圣体被强行刺激后产生的反噬。而林闲的肉身根基，确实薄弱到了极点，经脉脆弱，气血虚浮，完全承受不住圣体的潜在力量。

“原来如此……”清虚长老喃喃道。

他收回手，看着林闲那“苍白虚弱”的样子，眼神复杂。

“你先坐下吧。”清虚长老挥挥手，“圣体觉醒，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回去好生休养，等根基稳固，再谈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