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孔达（1/2）

荀云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二位先生气质卓然，光华内蕴，立于人群之中，便如明珠在匣，虽掩其形，难敛其神。学生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话虽有些奉承，却也道出部分实情，修为到了姜玖和唐少卿这等境界，即便刻意收敛，那种源于灵魂与道韵的独特气度，在真正有识之士眼中，依然如暗夜明灯。

唐少卿摇头笑骂：“少来这套。定是孔老先生让你在此等候接引吧？”

荀云也不否认，大方承认：“老师料定二位先生今日必至，特命学生在此恭候。二位，请随学生上山。” 说罢，侧身引路。

三人遂沿石阶徐徐而上。荀云边走边介绍：“这青云山道，可谓一步一景，一景一典。山石之上，多有历代先贤大儒亲手镌刻或后人补刻的经典章句、心得感悟。” 他指向路边一块形似卧牛的青石，上面以古朴篆文刻着“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笔力遒劲，隐隐有道韵流转。

姜玖与唐少卿放眼望去，果然，沿途许多天然或稍加雕琢的石块、崖壁上，都刻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儒、道、释各家经典皆有，但以儒家为主。字迹或苍劲，或飘逸，或朴拙，无不蕴含着一丝书写者当年的精神意念与修为感悟。行走其间，即便不刻意研读，也能感受到一种浩大、中正、积极入世的精神力量在涤荡心神。姜玖本就饱读诗书，涉猎极广，此刻默默感应那些石刻道韵，竟也觉有一丝收获，对自身道心的锤炼微有裨益。

唐少卿亦不禁赞道：“难怪求学青云需徒步而上，这从山脚到山顶，每一步皆是对心性与学识的熏陶，机缘暗藏啊。”

荀云点头称是：“当年孔圣人便有言：‘有教无类’，‘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先祖们将经典刻于山石，便是希望学问之道，能如这山间清风明月，人人皆可见，人人皆可感，通达于天下，而非束之高阁的秘传。”

途中，姜玖似随意问道：“荀云，你姓荀，可是青州荀家子弟？”

荀云坦然回答：“正是。家父乃荀家现任三长老。” 青州作为儒家发祥地之一，千百年来形成了以孔、孟、荀、朱四姓为首的儒学世家，他们大多是历史上几位儒家圣贤大能的直系或旁支后裔，家学渊源，在地方乃至朝堂都拥有巨大影响力。

三人且行且谈，不知不觉已近山顶。忽见前方石阶上，有三名青年儒生正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艰难向上挪动。他们衣着朴素，甚至打着补丁，面色惨白，眼圈深黑，气喘如牛，脚步虚浮，显然是毫无修为的凡人，能凭毅力攀登至此，实属不易。

荀云看到这三人，眼中掠过一丝兴趣，尤其在目光落到中间那名虽然疲惫不堪、眼神却依旧清亮执着的青年脸上时，更是一亮，仿佛发现了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主动上前，温和问道：“三位也是来学宫求学的？”

那三人闻声抬头，看到荀云，疲惫的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中间那青年激动道：“您……您可是在山下‘明理堂’讲学的荀先生？”

荀云微笑颔首：“正是在下。看来三位听过我的课。”

三人连忙点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荀云又问：“不知三位如何称呼？”

“学生张瑞。”

“学生陈万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