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狱中遗书(1/2)
许嘉竹站在天牢外,手扶着石墙喘气。
刚才那一跤摔得不轻,右脚踝到现在还发麻。她低头看了眼靴底,油渍已经干了,留下一圈黑印。
玄冥跟在后面,一句话没说,只是把手搭在她肩上停了两秒。
这动作他从小用到大,意思是:你还撑得住吗?
她点头。
还能走。
青崖被关的那间牢房门口站着两个禁军,见她来了立刻让开。铁门吱呀拉开,一股血腥味冲出来。
“死了?”她问。
“刚抬走。”禁军低声答,“狱卒发现时人已经凉了,墙上……留了字。”
她迈步进去,靴子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墙角那具尸身已经被白布盖住,只露出半截手腕。指甲缝里全是血,像是死前用力抠过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
一行血字歪歪扭扭写着:“北风卷地雪埋城,廿年筹谋付流萤。”
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但最后两个字——“流萤”——格外重,几乎划破墙面。
她走近,伸手摸那两个字。指尖传来细微的凹凸感,不是普通书写能有的力道。
这不像临终绝笔。
更像是……刻意留下的记号。
她闭眼,调动体内那股气息。
脑中瞬间浮现出空气流动的轨迹。灰尘颗粒悬浮的方向、血滴渗透砖缝的深浅、每一处微小阻力的位置,全都清晰起来。
当她手指再次划过“流萤”二字时,气流突然出现反震。
就像碰到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有问题。”她睁眼,“这两个字被人动过手脚,写的时候用了特殊手法,只有用特定方式触碰才会触发回流。”
玄冥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不是自杀遗言。”她说,“是密码。”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陆昭华由红袖搀扶着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亮。
“我听说青崖自尽了。”她站在门外,隔着铁栏望向墙上的血字,“让我看看。”
许嘉竹侧身让她看清。
陆昭华盯着那行诗看了几息,忽然咳嗽起来。一声比一声重,最后用手帕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一点红。
“娘?”
“没事。”她摆手,声音有点抖,“只是……‘流萤’这个词,不该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二十年前,北戎有个细作头领,代号就是‘流萤’。”她缓了口气,“是个女人,轻功极高,能在雪夜中穿行不留痕迹。丽嫔刚入宫时,曾私下称呼她为‘流萤夫人’,后来那人失踪,这个名字也就废了。”
许嘉竹猛地抬头。
裴无垢。
她记得那次山洞养伤,他高烧说胡话,嘴里一直念叨:“娘亲说我是流萤投胎……他们要把我抓回去……”
当时她以为是梦呓。
现在想来,根本不是胡话。
而是真相。
“所以青崖写下这两个字,是在指向裴无垢?”她声音低了下去。
“不一定。”陆昭华摇头,“也可能是引你去查这个人。青崖知道你会来,他知道你认识裴无垢,所以他选了一个只有你们几个才知道的词。”
“他是想告诉我什么?”
“我不知道。”陆昭华看着她,“但我只知道一点——死人不会无缘无故留名字。尤其是这种藏着掖着的名字。”
牢房里安静下来。
许嘉竹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来回翻腾。
青崖被捕时说的话——“真正的主谋”;他袖子里藏的别人血;他在屋顶上最后看她的眼神。
一切都不对劲。
一个快被抓的人,不会这么镇定。
一个真想死的人,也不会特意在墙上写字。
除非……
他根本不是自杀。
而是被人逼着演完最后一场戏。
“师父。”她忽然开口。
玄冥嗯了声。
“去查狱卒换班记录。”她说,“还有今晚送饭的人是谁。我要知道青崖死前见过谁,吃过什么,说过什么。”
“你要翻案?”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死了。”她说,“但我确定,这字不是他自己写的。”
玄冥没再问,转身就走。
陆昭华也没多留,由红袖扶着慢慢离开。经过许嘉竹身边时,她轻轻拍了下女儿的手背。
这个动作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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