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郑府帖(1/2)
翌日,书肆内的气氛有些沉闷。褚先生显然一夜未眠,眼底带着血丝,整理书卷时也有些心不在焉。对于昨夜之事,他闭口不谈,但眉宇间锁着一缕化不开的忧惧。
唐御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更加勤快地打理着店内事务,将散落的竹简重新整理捆好。那道疤面男子的阴影,不仅盘踞在褚先生心头,也压在唐御的神经上。他意识到,仅仅有个安身之所远远不够,在这权力交织、暗流涌动的长安,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和依仗。
晌午过后,日头稍斜,街面上市井的喧嚣声浪阵阵传来,更衬得书肆内一片压抑的寂静。
忽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在门外停住。紧接着,一个身着青色劲装、腰佩短刃的年轻仆从快步走入店中,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唐御身上。
“阁下可是唐御唐小郎君?”仆从拱手,语气干脆,带着几分军伍般的利落。
唐御心中一凛,放下手中的活计:“正是小子。不知尊驾是?”
“某乃郑府扈从,”仆从从怀中取出一份制作精良的帖子,递了过来,“我家阿郎(对男主人的尊称)有请,请小郎君过府一叙。”
唐御接过帖子。帖子是用上好的硬黄纸制成,触手细腻,上面用遒劲的楷书写着邀约之事,落款处是一个清晰的“郑”字花押。郑府?京兆尹郑叔明?动作这么快?
他下意识地看向褚先生。褚先生早已停下动作,脸上带着紧张与些许无措,连忙上前,对那扈从赔笑道:“这位郎君,不知郑公召见我这小伙计,所为何事?”
那扈从面无表情,只是重复道:“阿郎有请。”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唐御知道,这邀约,是福是祸难以预料,但绝无法推辞。他深吸一口气,对褚先生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尽管他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然后对扈从道:“有劳尊驾引路。”
走出书肆,门外停着一辆青幔小车,虽不奢华,却透着官家的规整与气派。唐御登上马车,扈从利落地坐在车辕上,轻喝一声,马车便辘辘而行,驶入了长安城宽阔的街道。
马车穿过数条繁华的里坊,最终在一处戒备森严、门庭高阔的宅邸前停下。朱门高墙,石狮威严,门楣上悬挂的匾额写着“郑府”二字,笔力千钧。这里并非京兆尹官衙,而是其私邸。
经过门房通传,唐御被引着穿过重重庭院。回廊曲折,亭台楼阁,仆从侍女悄步无声,处处显露出高门大族的深厚底蕴与严密规矩。这一切,都带给唐御这个现代灵魂极大的压迫感。
最终,他被引到一处偏厅。厅内布置雅致,燃着淡淡的檀香,与外面世界的喧嚣仿佛完全隔绝。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唐御立刻起身,垂首肃立。
进来的人并非想象中威严十足的京兆尹,而是一位四十余岁、身着常服、面容清雅、目光沉静的中年文士。他打量了一下唐御,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看不出深浅的笑意。
“不必多礼,坐。”他随意地在上首坐下,语气平和,却自然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某便是郑叔明。昨日听府中下人提及,褚氏书肆有一少年,于书法之道颇有真知灼见,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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