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美国超自然生物权利运动(2/2)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陈无恙召集了核心人员开会。张清衍的观点偏向传统:“鬼怪之属,得享祭祀香火,已是恩典。妄谈权利,有违阴阳本分,易生僭越之心,祸乱纲常。”但他也承认,时代变了,完全照搬古法已不可行。
李科长则从管理和法律角度分析:“我们可以借鉴一些框架性思路,比如‘权益’与‘义务’对等。灵体要获得某种‘保障’,就必须履行相应的‘契约义务’,接受严格的管理和风险控制。这可以写进我们正在完善的‘灵体事务管理条例’草案。但核心一点必须坚持:最终解释权和仲裁权,必须在代表社会公共利益的官方机构,也就是我们和上级部门手中。不能搞西方那套‘代理人政治’和‘街头运动’。”
苏婉作为灵体代表,感受最复杂:“说真的,看到美国那些灵体能上街……呃,虽然方式有点滑稽,但心里不是没点波动。谁不想被当个‘人’看?哪怕死了。但是吧,”她话锋一转,“我也知道,咱们这儿情况不一样。下面光华广场埋着那么多冤的,东京百鬼乱窜,欧洲吸血鬼杀得昏天黑地……这时候要是自家后院也跟着嚷嚷分权夺利,那就真乱套了。我觉得,咱们现在给的‘身份证’、‘工作岗位’、‘听我们说话’,虽然不像‘权利’听起来那么响亮,但实在。至少,没人想着随便就把我们打散了。或许……饭要一口一口吃?”
小玲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忽然小声说:“大哥哥,什么是‘权利’呀?是像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看星星,没有人赶我们走,那样吗?”
孩子的话,让争论暂时安静下来。陈无恙心中一动。是的,或许不必被那些华丽的术语绑架。“权利”的雏形,也许就蕴藏在“归宁坊”除夕夜那无声的共存里,蕴藏在为小玲寻找“家”的承诺里,蕴藏在试图安抚光华广场冤魂的努力里。这是一种基于实际处境、历史责任和渐进改革的、东方式的“路径依赖”。
“这样。”陈无恙最终拍板,“第一,李科长,以阴阳协调局名义,起草一份《关于当前国际超自然生物权益思潮的若干认识与我国实践路径的说明》,报上级审定后,择机以适当方式向社会释放信号。核心是强调我们面临问题的特殊性、复杂性和我们正在进行的实质性、建设性工作,不直接评价美国运动,但阐明我们的原则是‘安全优先、秩序为基、循序渐进、务实解决’。”
“第二,苏婉,你在灵体圈子里,以非官方但可信的身份,跟大家聊聊。就说局里听到了大家的想法,也关注国际动态。但眼下的重心,是解决光华广场、东京这些火烧眉毛的大事。这些大事解决好了,大家的日子自然会更安稳,更有‘说法’。请大家相信局里正在做的,是打地基。地基不稳,上面盖什么漂亮的‘权利大楼’都会塌。”
“第三,张道长,我们得再加快一点对东京能量节点的分析,争取早日拿出一个能缓解甚至局部平息百鬼夜行的可行方案。我们需要一个切实的‘功绩’来稳定人心,证明我们的道路是有效的。”
“第四,”陈无恙看向窗外,“‘归宁坊’的项目组,必须给我一个加速时间表。哪怕先做出一个象征性的、可以参观的‘告慰花园’雏形也好。我们需要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美国西海岸的示威标语与网络口号,似乎离得很远。但那股思潮带来的震荡,却实实在在地传递到了东海之滨这座正在艰难构建新秩序的城市。它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不同的道路选择;也像一阵风,考验着新生幼苗的扎根深度。
陈无恙知道,他们不能简单地关门不理,也不能盲目跟风。他们必须走出自己的路,一条基于这片土地的历史伤痕、现实困境与文化基因的路。这条路上,“权利”或许不会是最先被喊出的口号,但“安宁”、“尊重”与“共生”,必须是每一步践行的目标。
而这条路的下一步,依然要踏在东京那片百鬼横行的土地上,踏在光华广场那片悲伤星光的边缘。全球的浪潮已至,阴阳协调局的船虽小,却必须稳住舵,看清自己的航线。他们协调的不仅仅是阴阳,或许,还有来自不同世界、不同观念的、无形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