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陵容2(2/2)

她几乎是失控地一步上前,一把夺过安母手中那紧握的手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娘!您不要命了吗?!”安陵容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哭腔和怒其不争的痛心,“您的眼睛都变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为了那个人的前程,在这里作践自己的身体啊!他何曾念过您一分好?!值得您这样吗?!”

那手绷掉落在地,上面精心刺绣了半幅的繁复图案沾染了尘土。

安母被女儿突如其来的激烈举动吓了一跳,愣了片刻。

但她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斥责,只是默默地、颤巍巍地弯下腰,伸出那枯瘦的手,在地上摸索着,好不容易才重新捡起了那个手绷,爱惜地拍打着上面的灰尘,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她抬起头,用那双几乎看不见的眼睛“望”着安陵容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苦涩却又充满母性光辉的笑容,声音轻柔而沙哑:“陵容,别生气……这……这不是为了你爹的前程……这是……这是蒋县令家的老夫人点名要的寿礼……

你爹说了,只要这副《松鹤延年》的绣屏能讨得蒋县令开心……他……他就会在你以后出嫁时,多给你备上几抬像样的嫁妆……”

安母说着,一边摸索着抓住安陵容的手,那双因常年刺绣而布满老茧和针孔的手冰冷而粗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暖力量:“容儿啊……娘的乖女……你别怪你爹……这嫁妆,就是女子将来在婆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娘没用,不讨你爹的喜欢……连带你也受委屈.......只能靠着这点手艺,尽力帮你多攒一点,再多攒一点……只要你以后能过得好,能挺直腰杆,不再受人白眼……娘就算……就算真的瞎了,累死了……娘也心甘情愿,死也瞑目了啊……”

这番话,如同最沉重的锤子,一字一句,狠狠地砸在安陵容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折磨得憔悴不堪、眼睛半瞎、却依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为女儿铺路的母亲,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瞬间化为了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原主安陵容。

明白了她那深入骨髓的自卑从何而来,明白了她为何对权力和地位有着那般扭曲的渴望,明白了她为何在得到后又那般害怕失去……所有的倔强、算计、甚至狠毒,其最深处,或许都藏在这个破败小院里,母亲用一双昏花瞎眼,一针一线绣出的、最卑微也最伟大的爱。

安陵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母亲瘦弱而温暖的怀里,如同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放声痛哭起来。

“娘……娘……我不要嫁妆……我只要你好好的……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一定……”她哽咽着,发誓般地说道。

这一刻,她不仅仅是来做任务的紫灵,她真正地融入了安陵容这个身份,承接了那份沉甸甸的母爱,也坚定了要为之奋斗的决心。

护住母亲,让她安享晚年,这不再仅仅是一个任务目标,更是她发自内心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