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金锁11(1/2)
紫禁城,宫道深深,朱墙高耸。金锁低跟在福伦身后,步履沉稳,心中却如擂战鼓。
穿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的宫门,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命运的弦上。
那巍峨的殿宇,肃穆的气氛,无处不在的皇家威仪,都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这里是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一言一行,皆可定生死。
终于,他们来到了御书房外。通报之后,厚重的殿门被内侍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龙涎香与陈年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金锁深吸一口气,随着福伦迈过高高的门槛,步入这帝国权力的核心所在。
御书房内陈设古朴而威严,乾隆皇帝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身着明黄色常服,不怒自威。
他并未抬头,似乎正在批阅奏章,但金锁能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已然落在自己身上。
“臣福伦,叩见皇上。”
“民女夏紫薇,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金锁依着记忆中大家闺秀的礼仪,深深敛衽下拜,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初次面圣的拘谨与敬畏,但她的身姿挺拔,仪态端庄,不见丝毫小家子气。
乾隆这才缓缓放下朱笔,抬眸望去。只见堂下女子穿着一身福晋准备的湖蓝色旗装,身段窈窕,面容清丽绝伦,眉宇间自带一股书卷清气,行动间礼仪规范,浑然天成。
他心中不由暗赞:福伦所言非虚,此女气度,确非寻常民间女子可比。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坦荡无伪,看向他时,有紧张,有期盼,却并无闪躲与心虚。
再结合那确凿无疑的折扇与烟雨图,乾隆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这或许……真是雨荷为他生的女儿。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谢皇上。”金锁与福伦谢恩起身,垂首侍立。
“你……”乾隆目光锁定金锁,开口问道,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探究,“除了那折扇与画,你娘夏雨荷……可还曾对你说过什么?关于朕,或者……关于她自己的?”
金锁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关键。她微微抬起眼帘,眼中迅速凝聚起一层朦胧的水光,似是对亡母深切思念的自然流露。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依旧清晰:
“回皇上……娘亲临终前,握着民女的手,除了让民女务必上京寻父,交还信物之外……她还让民女,替她问皇上一句话。”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沉重的一刻,一字一句,清晰地吟诵而出,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是不是无转移?”
这诗句出自《孔雀东南飞》,寓意爱情的坚贞不渝。从她口中婉转吟出,带着无限的哀怨与执着的追问,瞬间击中了乾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大明湖畔,那个温婉痴情的才女夏雨荷,在无数个日夜,倚窗远望,反复吟诵着这句诗,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
金锁捕捉到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动容,继续用那种饱含情感却又克制的声音说道:“娘亲还说……她这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
她每说一个“一辈子”,声音便低沉一分,带着无尽的心酸,“可是,她仍然感激上苍,让她有这个可等、可盼、可怨、可恨之人……她说,若非如此,她的生命就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
这番话,将一个痴情女子一生的等待、煎熬与最终释然的心境,描绘得淋漓尽致,充满了悲剧性的美感。
乾隆纵然是铁石心肠,此刻也不禁为之恻然,对夏雨荷的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带了几分柔和与感伤:“是朕……对不住你娘。”
“皇上……”一旁的福伦见皇帝情绪波动,轻声提醒。
乾隆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金锁,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旧日情人的影子,语气温和了许多:“你叫……夏紫薇?这个名字,可有什么寓意?”
金锁心中稍定,知道情感牌起了作用,她恭敬回答:“回皇上,民女是壬戌年八月初二生的。娘亲说,那时正是紫薇花开得最盛的时节,庭院里的紫薇花团团簇簇,如烟似霞。她便为民女取名‘紫薇’,愿民女能如紫薇花般,虽无牡丹之艳,却有坚韧之质,花期长久,静静绽放。”
“壬戌年八月初二……紫薇花……”乾隆喃喃重复,时间、花信都对得上,与夏雨荷的才情心思也吻合。
他心中那最后两三分的疑虑也即将消散,看着眼前亭亭玉立、言谈举止皆不失风范的女儿,一股血脉亲情油然而生,几乎就要开口相认。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殿外突然传来内侍急促而清晰的通传声:
“启禀皇上,勇武将军派人护送的人,已到宫门外候旨!”
乾隆眉头一皱,方才涌起的温情瞬间被拉回现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深沉。
他看了一眼殿下的金锁,沉声道:“宣。”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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