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马尔泰若曦10(2/2)
是若曦,用这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将她从那个精心编织的陷阱里硬生生拽了出来!若不是妹妹洞察先机,费尽心思让自己看清真相,自己还会沉浸在那虚假的甜蜜中多久?
会不会真的傻傻地交付一切,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连带家族蒙羞的下场?光是想到那种可能性,她就一阵后怕。
那个扣代青山…枉她之前还觉得他英武不凡,心地善良…原来竟是如此卑劣不堪!利用她的感情,觊觎她家族的权势,背后却对她极尽鄙夷之词,还与青楼女子厮混,许下荒谬的承诺…这样的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心中的痛楚依旧尖锐,但一种被欺骗的愤怒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开始逐渐取代那纯粹的悲伤。她不能倒下,为了这样一个渣滓,不值得。
时间,在沉寂与煎熬中,又过去了三日。
这三日,若兰将自己关在房内,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急得舒穆禄氏和马尔泰穆青都亲自来询问,都被若曦想办法搪塞了过去,只说姐姐心情不佳,想独自静静。
直到第四日清晨,紧闭了三日的房门,终于“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若兰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藕荷色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薄施脂粉,遮掩了连日哭泣的痕迹。
除了眼底深处那一抹难以完全消除的黯淡,以及周身气质中多出的一份沉静与疏离,她看起来,似乎和从前那个明媚的少女并无不同。
她开始像往常一样,去给父母请安,用膳,甚至脸上也重新有了浅浅的笑容。
但若曦敏锐地察觉到,姐姐变了。
那个曾经一听闻跑马就双眼发亮、恨不得立刻冲向马场的若兰,如今却对马厩方向避而不谈。那套她最心爱的骑装,也被束之高阁。
她不再向往纵马驰骋的自由,反而主动留在了府中,开始跟在额娘舒穆禄氏身边,认真地学习起如何掌家理事、看账核库、人情往来。
要知道,从前的若兰是最不耐烦这些琐碎事务的,总觉得拘束又无趣,能躲则躲。
她的额娘舒穆禄氏见状,倒是欣慰不已。以前家族是包衣出身,女儿的前途多半系于宫廷,运气好些做个女官,运气不好便是辛苦服役,因此她心疼女儿,并未过分逼迫她学习这些高门主母才需精通的庶务,只想让她在出嫁前多些松快自由的时光。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马尔泰家抬旗封爵,一跃成为西北新贵,若兰作为总督府的嫡长女,未来的婚事对象,必然也是门当户对的勋贵之家或是高官门第。
若是对中馈庶务、人情练达一窍不通,将来如何能撑得起门庭,做得了一家主母?如何能在复杂的宗族人际关系中立足?
如今见女儿仿佛一夜之间开了窍,主动要求学习,舒穆禄氏自然是倾囊相授,将自己多年持家的经验心得,细细地教导给女儿。
若曦看着姐姐每日沉静地听着母亲讲解,或是拿着账本仔细核对,或是学习如何安排节庆宴席、如何与各府女眷往来应酬……她做得认真而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这些事情中去。
她知道,姐姐并非真的爱上了这些繁琐的事务。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告别那个天真烂漫、轻易相信爱情的过去;也是在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和家族的未来,重新铺就一条更现实、更稳妥的道路。那场情殇,如同一次残酷的淬火,虽然痛苦,却也让一块璞玉,褪去了表面的浮华,显露出内里更为坚韧的质地。
明媚依旧,但那份明媚之下,却多了一层保护自己的甲胄,和一份洞悉世情的清醒。若曦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心疼,也有欣慰。她的姐姐,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从废墟中站起来,走向一个或许不那么浪漫,但却更为坚实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