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忠诚的代价(1/2)
崔呈秀倒台后的朝堂,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暗流汹涌。魏忠贤称病不出,司礼监送来的奏疏却悄然变了味道——关乎边镇危局、各地灾情的急报往往被压下或延迟,而弹劾成基命、钱龙锡等“结党营私、淆乱朝纲”的章本,以及为魏忠贤“抱屈”、“请功”的奏折,却明显增多。
这是一种无声的示威,一种以退为进的施压,如同巨大的蛛网,缠绕着年轻的皇帝,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滞涩。
崇祯坐在西暖阁内,对着舆图上标红的陕西旱区和李若琏新送来的、关于晋商与宣大将领勾结的密报,眉头紧锁。军改刚刚起步,孙传庭在京营的“汰弱留强”举步维艰,将门勋贵怨声载道。他知道,不彻底搬掉魏忠贤这块绊脚石,掌握绝对的权力,任何改革都寸步难行。可那老狐狸深居简出,爪牙遍布朝野宫廷,如何才能一击致命?
压力像无形的巨石压在他心头。他终究只是个灵魂来自后世的青年,即便熟知历史走向,真正置身于这杀人不见血的权力场,面对老谋深算的对手,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和力不从心的焦躁时常啃噬着他。他努力模仿着记忆里那些帝王将相的沉稳,但眼底深处属于年轻人的不安与急切,却难以完全掩盖。
“皇爷,夜深了,歇息吧。”王承恩捧着一碗温热的羹汤进来,看着崇祯眉宇间的疲惫,心疼地劝道。他是看着信王长大的,如今更是将全部的身家性命都系于这少年天子一身。
崇祯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叹了口气:“王大伴,你说,魏忠贤下一步会怎么做?他缩在宫里,朕难道能直接带兵冲进司礼监拿人?”
王承恩将羹汤轻轻放在御案上,低声道:“皇爷,老奴以为,魏阉如今如同受伤的毒蛇,盘踞巢穴,看似不动,实则最是危险。他在等,等皇爷您先出错,等朝局出现更大的动荡,他才能浑水摸鱼。崔呈秀的案子,牵扯太多,他怕了,但也更狠了。老奴担心……他会对您身边的人下手,以此震慑……”
话音未落,暖阁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一声短促的闷响!
“怎么回事?!”崇祯猛地站起身。
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皇……皇爷!不好了!王……王公公方才出去吩咐明日用度,在……在廊下被……被一个黑影用钝器击中后脑,晕……晕过去了!”
轰!
崇祯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扶着御案才勉强站稳。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乾清宫,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身边最亲近的大太监竟然遇袭?!
“人呢?!王大伴怎么样了?!”他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
“已……已抬去侧殿,太医正在救治……那……那黑影身手极快,侍卫没抓住,只……只捡到了这个……”小太监颤抖着递上一块普通的、没有任何标记的青砖。
普通的青砖,寻常的袭击,发生在宫禁深处,目标直指皇帝心腹。这根本不是刺杀,这是最赤裸裸的警告!是在告诉他:你的命,我随时可以取;你身边的人,我想动就能动!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魏忠贤!一定是他!他不敢直接对自己下手,就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恐吓、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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