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燎原星火与宫廷暗涌(1/2)

王承恩遇袭事件,如同在紫禁城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崇祯的反应迅疾而凌厉,骆养性和李若琏如同被激怒的猎犬,在宫禁之内展开了大规模的清洗和审讯。数名与司礼监过往甚密、或有可疑行迹的低级宦官和轮值侍卫被秘密处决,血腥味短暂地压过了檀香,让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噤若寒蝉。

魏忠贤依旧“卧病”,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知。但崇祯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对手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他,等待他露出破绽。王承恩的重伤,像一根毒刺,时刻提醒着他斗争的残酷,也催生了他内心某种坚硬的东西。他不再仅仅是那个试图挽救王朝的穿越者,更是一个必须守护身边人、必须赢下这场生死博弈的皇帝。

然而,就在他将全部精力投向宫廷内斗之时,来自帝国肌体深处的、更为凶险的脓疮,正在悄然破裂。

这一日,崇祯正在与伤势稍愈、但脸色依旧苍白的王承恩低声商议如何利用崔呈秀案牵扯出的线索,进一步打击阉党在地方的势力时,一份来自陕西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被直接送到了西暖阁。

送信的驿卒几乎是爬进殿内的,风尘仆仆,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陛下……延……延安府……乱了!府谷……府谷王嘉胤……聚众数万,攻破……攻破宜川!自称‘闯王’,裹挟流民,烽火……烽火已蔓延至……至洛川、鄜州!”

闯王!王嘉胤!

崇祯接过那封沾染着汗渍和尘土的军报,手指微微颤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历史书上的名字真正化为燎原的烈火扑面而来时,那种冲击力依然让他心头巨震。小冰河期的残酷,官僚系统的腐败,终于将最后一丝活路掐断,将那些沉默的、如同野草般的农民,逼成了挥舞着锄头棍棒的“流寇”!

他快速浏览军报,上面详细描述了王嘉胤如何利用连年大旱、官吏盘剥,煽动起数万饥民,攻破县城,开仓放粮,队伍如同滚雪球般壮大。字里行间,充满了地方官员的惊恐和无措。

“王嘉胤……闯王……”崇祯喃喃自语,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外两个更加“如雷贯耳”的名字——李自成,张献忠!他们此刻,是否也已在某处饥民队伍中崭露头角?历史的车轮,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滚滚向前。

“皇爷,陕西大乱,需立刻派兵围剿啊!”王承恩强撑着病体,焦急地说道,“若任其坐大,恐成心腹之患!”

派兵?崇祯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派哪里的兵?边镇要防备虎视眈眈的后金,京营正在整顿,卫所兵不堪一击,而剿饷……一想到那如同无底洞般的剿饷,以及各级官吏、将门在其中上下其手的贪腐,他就感到一阵无力。历史上,明朝正是在“辽饷”、“剿饷”、“练饷”的三重压榨下,最终走向了崩溃。

“剿,自然要剿。”崇祯压下心中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但不能只靠刀兵。饥民为何为盗?根源在于无粮!若人人有饭吃,有活路,谁愿意提着脑袋造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宛平那个名为“枯柳庄”的皇庄。那里的红薯和土豆,是否已经安然度过了最后的生长期?那是他手中唯一的,或许能从根本上缓解这场危机的希望。

“传旨陕西三边总督杨鹤,”崇祯沉吟片刻,下达了指令,“着其相机行事,剿抚并用。对胁从饥民,可设法招抚安置,拨发……拨发部分仓粮赈济,以分化贼势。对王嘉胤等首要逆贼,务必全力围剿,不得使其蔓延!”

他知道这道旨意很可能被地方官员执行得走样,甚至可能成为他们贪污克扣的新借口,但他必须做出姿态。同时,他心中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浮现:如果……如果红薯和土豆真的能大规模推广,让百姓得以果腹,那么这些被逼上梁山的流民,是否有可能被重新招安,化为建设或者守卫边疆的力量?李自成、张献忠那样的人物,能否为他们寻找到一条不同于造反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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