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黄振宇外语学习的小插曲（2/2）
终于，在布告栏一个不算起眼的角落，他找到了那张墨迹尚新的通知——
《关于举办本市首届高中生多语种外语能力竞赛的通知》
他的心跳不易察觉地加快了一拍。就是它了。
他装作被旁边一张动漫社的华丽海报吸引，身体却不着痕迹地挪到了那张通知前，迅速而仔细地阅读起来。竞赛时间定在十二月中旬，地点在市外国语学校。参赛语种包括英语、法语、德语、俄语、西班牙语、日语等。竞赛形式分笔试和口试，笔试考察阅读、语法和写作，口试则是演讲和即兴问答。奖项设置……他扫了一眼，市级奖项，对于他未来申请海外名校，将是一份极具分量的筹码。
最重要的是，通知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有意向报名的同学，请于本周五放学前，自行至教务处找郑老师填写报名表。”
“自行报名”…… 这意味着不需要通知班主任，不需要在班级里公开征集。这正合他意。
黄振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猎人终于发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踪迹。他迅速记下了关键信息，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离开布告栏，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甚至还顺手帮一个不小心掉了书本的学妹捡起了东西，换来对方红着脸一声细若蚊蚋的“谢谢学长”。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自然得如同他只是路过。
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时间去教务处。不能是课间，人多眼杂。不能是放学后，容易被黄亦玫或者哪个邻居同学撞见。最好是在某个大家都不太注意的时段。
机会在两天后出现了。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班主任简单交代了几句事项后便离开了教室。教室里渐渐泛起低低的交谈声和翻动书页的声音。黄亦玫作为班长，坐在讲台旁维持纪律，偶尔抬起头用眼神提醒一下过于喧闹的同学。她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英语笔记，为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做准备。
黄振宇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他摊开一本物理练习册，手里转着笔，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难题。过了一会儿，他碰了碰同桌郑青云的胳膊。
“诶，青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趟厕所。” 他压低声音，眉头微皱，做出一个不太舒服的表情。
郑青云是个老实努力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点点头：“哦，好。要不要紧？”
“没事儿，可能中午吃急了。” 黄振宇摆摆手，捂着肚子，弯着腰，动作略显浮夸但效果逼真地从后门溜出了教室。
一出教室门，他立刻直起身子，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警和敏捷。他没有走向厕所的方向，而是脚步轻快地下楼，直奔位于一楼另一侧的教务处。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班级都在上课或自习。他走到教务处门口，门虚掩着。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黄振宇推门进去。教务处里只有郑老师一个人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郑老师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干练。
“郑老师好。” 黄振宇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礼貌和腼腆的笑容，与他平时痞痞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很懂得如何在不同场合运用自己的“优势”。
“哦，黄振宇同学啊，有什么事吗？” 郑老师抬起头，认出是他，语气和蔼。黄振宇在学校里算是“名人”，成绩好，长得帅，多才多艺，老师们对他印象都不错。
“老师，我看到布告栏上关于市里外语竞赛的通知，” 黄振宇语气平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询问意味，“我想报名参加。”
郑老师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你想报名？好事啊！准备报哪个语种？英语吗？” 在她看来，黄振宇英语成绩突出，报名英语组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黄振宇顿了顿，这是他计划中的关键一步。他不能报英语，那样太容易引起关注，而且他想要挑战更高难度，展示他“兴趣爱好”的成果，为将来铺垫。
“老师，我想报……法语组。” 他清晰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认真。
“法语？” 郑老师的惊讶更明显了，“你还会法语？” 她知道黄振宇兴趣广泛，但系统学习一门外语，和玩玩吉他篮球可不是一个概念。
黄振宇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勺，像个有点害羞的大男孩：“就是……自己瞎琢磨的，跟着磁带学了一点，挺感兴趣的。看到有这个竞赛，就想试试看，检验一下自己的水平，也算是个锻炼的机会。” 他把动机归结为“兴趣”和“锻炼”，完美契合他平日里给人“爱折腾”的印象，不会显得过于突兀或有野心。
郑老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赏和一丝好奇：“自学法语？不错，很有想法嘛！我们学校好像还没人报名法语组呢。行，我给你拿报名表。”
她转身从文件柜里找出一份空白的报名表，递给黄振宇：“喏，把这个填一下。个人信息，参赛语种，还有……需要简单写一下学习该语言的经历和时长。”
黄振宇接过表格，走到旁边的空桌前坐下，从笔袋里拿出钢笔。填写个人信息时，他笔尖流畅。到了“学习经历和时长”这一栏，他略作思考，然后写道：“通过磁带和书籍自学法语约一年，出于个人兴趣。” 他刻意模糊了具体时间，也隐去了他同时还在学习其他语言的事实，更只字未提他早已远超“入门”水平的实际能力。他要的是一鸣惊人，而不是在报名阶段就引来过多审视。
填写完毕，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恭敬地将报名表交还给郑老师。
郑老师接过表格，大致看了一眼，点点头：“好的，收到了。竞赛的具体安排，比如准考证发放、比赛地点确认等，到时候会再通知。好好准备，黄振宇同学，为学校争光啊！”
“谢谢郑老师，我会尽力的。” 黄振宇再次露出他那具有欺骗性的、乖巧认真的笑容。
走出教务处，轻轻带上门，黄振宇才感觉一直绷着的弦稍稍放松。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是一种计划顺利推进的得意和兴奋。
成功了。报名表已经递交，通往他目标的第一步，已经悄然迈出。
他并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绕到教学楼后面无人的小花园，找了个石凳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听，戴上耳机。这一次，里面播放的不是俄语，而是法语高级听力的磁带。耳机里，巴黎电台的新闻播报员语速飞快，带着独特的韵律感。黄振宇闭上眼睛，专注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模拟着对话的节奏。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他需要在所有人不知不觉中，进行更高强度的秘密备战。法语是他的强项之一，但他不能掉以轻心。他要的不仅仅是参与，是名次，是足够耀眼、足以让他在未来申请材料上浓墨重彩书写的成绩。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他估摸着自习课快结束了，才收起随身听，重新戴上那副漫不经心的面具，晃悠着往回走。刚走到教室后门，就撞见从里面出来的黄亦玫。
“你掉厕所里了？” 黄亦玫狐疑地看着他，班长同志对于弟弟脱离监管范围超过一刻钟表示高度关注。
“肚子不舒服嘛，多蹲了会儿。” 黄振宇面不改色，甚至还揉了揉肚子，表情无辜，“怎么，这也要向班长大人汇报？”
黄亦玫嫌弃地撇撇嘴：“懒人屎尿多！快进去，准备收拾书包放学了。”
“得令！” 黄振宇笑嘻嘻地应着，闪身进了教室。
回到座位，郑青云关心地问：“没事了吧？”
“没事了，畅通了。” 黄振宇笑得没心没肺，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仿佛刚才那个在教务处沉稳填表、在小花园专注听法语听力的人不是他。
放学路上，他和黄亦玫并肩走在洒满金色落叶的水木园小道上。邻居钱解放、李磊他们从后面追打嬉闹着跑过，带起一阵风。苏哲骑着新买的捷安特自行车，铃铛按得叮当响，从他们身边掠过，留下一句“宇哥，明天球场见！”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人知道，就在这个平凡的秋日午后，黄振宇已经为自己埋下了一颗即将引爆的惊雷。
晚上，他照例在房间里“学习”。书桌上摊开的是数学和物理作业。但在作业本下面，压着一份他手抄的法语谚语和经典句式摘录。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与白天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判若两人。
吴月江端着热牛奶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儿子奋笔疾书的背影。
“还在用功呢？别太晚了，注意眼睛。” 她把牛奶放在桌角。
“嗯，马上就好，这道题有点绕。” 黄振宇头也不抬，声音如常。
吴月江欣慰地笑了笑，没有打扰，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黄振宇停下笔，拿起那页法语摘录，低声而流畅地诵读起来。他的眼神锐利而充满野心。
市级外语竞赛，将是他秘密计划中的第一个试炼场，也是他向那个遥远梦想迈进的第一步。他期待着，当成绩公布的那一刻，所有人，尤其是父母和那个总看不上他“吊儿郎当”样子的姐姐，脸上会露出怎样惊讶的表情。
想到那个场景，他不由得低笑出声。这场独自策划、秘密进行的“战役”，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充实。风平浪静的水木园生活之下，属于黄振宇的波澜，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