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家长会后寒假到来（1/2）

期末考试的硝烟散尽，但另一种更为煎熬的等待，开始笼罩校园。成绩公布日，如同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

水木大学附属中学的高一年级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学生。空气中混合着各种情绪——期待、焦虑、恐惧、祈祷。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受惊的蜂群。

黄亦玫依旧是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她没有挤进人群，只是站在外围稍高一级的台阶上，静静等待着人群散去。她对自己的发挥有足够的信心，那份从容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

黄振宇则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似随意地倚靠在旁边一棵落光了叶子的银杏树干上，嘴角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枯草茎，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那堵被人墙淹没的公告栏。虽然他表面上维持着惯有的痞帅和不羁，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偶尔下意识用鞋尖碾着地面小石子的动作，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年级前十……这个目标像一块滚烫的石头，揣在他心里好些天了。

他的同桌郑青云，则完全是一副等待最终审判的模样。他脸色发白，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求各方神佛保佑。他旁边的几个同学也大多如此，气氛凝重。

“出来了出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向前涌动。

一张崭新的、印着密密麻麻名字和数字的成绩排名表，被贴在了公告栏最中央。

刹那间，各种声音爆发出来：

“哇！我进了前五十！”

“天哪！数学怎么这么低！”

“完了完了，掉出一百名了……”

“让我看看！别挤！”

黄亦玫踮起脚尖，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了排名表最顶端的位置。当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浅浅的笑意。年级前五，黄亦玫。她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这喧嚣之地。

而黄振宇，在人群稍微散开一些后，迈开长腿，几步就跨到了公告栏前。他的目光没有从下往上找，而是直接投向了最前列。

年级第一：杨洋（那个五楼的学神，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

年级第五：黄亦玫

他的心提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年级第九：黄振宇。

他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九的位置上！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成就感，像火山喷发般瞬间冲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几乎要忍不住振臂高呼，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有五六秒，然后，嘴角控制不住地、极大地咧开，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骄傲，有释然，更有一种兑现了承诺的满足感。

“卧槽！振宇！第九！你第九啊！”郑青云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看到排名，猛地拍了黄振宇的后背一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脸上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兴奋，“你太牛了！隐藏得够深的啊！”

黄振宇被他拍得回过神来，迅速收敛了过于外露的情绪，恢复了那副臭屁的样子，挑了挑眉，用手肘轻轻顶了回去：“基操，勿六。” 但那飞扬的眉梢和眼底藏不住的光彩，出卖了他此刻极好的心情。

郑青云自己也赶紧在榜单上寻找，在中上游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比预期好了不少，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总算没掉队。”

而另一边，李磊也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的脸色从期待到疑惑，再到不敢置信，最后化为铁青。他的名字，赫然排在榜单的末尾，几乎垫底。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羞愤、嫉妒、不甘……种种负面情绪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他猛地抬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正被郑青云和其他几个同学围住道贺的黄振宇。

“有什么了不起的！”李磊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嘈杂中却带着刺耳的尖锐，“不就是会死读书吗？装什么大尾巴狼！”他猛地推开身边一个正在看成绩的同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人群，背影充满了怨愤和狼狈。他需要找个地方发泄，而嫉妒的种子，在他心里已然生根发芽，悄然滋长。

黄振宇注意到了李磊那充满恶意的眼神和离开时狼狈的背影，但他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李磊这种人，从来就不在他的关注列表里。他的成功，不需要这种人的认可，更不在意这种人的嫉妒。

他此刻最想分享喜悦的人，是林薇。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避开人群，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任务完成。」 然后，像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般，将手机塞回口袋，感觉整个人都轻快得要飘起来。

傍晚时分，冬天天黑得早，水木园家属区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火。气温比白天更低，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黄振宇以“去苏哲家讨论问题”为由（苏哲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少数知道他和林薇关系的人之一，并且乐意提供“掩护”），顺利从家里溜了出来。他裹紧了围巾——依旧是林薇送的那条灰白格子羊绒围巾，朝着与水木大学毗邻的那个小公园走去。那里是他们偶尔秘密见面的老地方。

公园里几乎没有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暮色中坚守，在地上投下孤零零的光晕。光秃秃的树木在寒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

黄振宇走到他们常约见面的那个背风的亭子附近，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穿着米白色长款羽绒服、戴着毛线帽的熟悉身影，正站在那里，不时跺跺脚抵御寒气。

是林薇。

他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加快了脚步。

林薇也看到了他，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像暗夜里突然点亮的灯火，温暖而耀眼。她小跑着迎了上来。

“等很久了？冷不冷？”黄振宇一走近，就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掌里。

“不冷。”林薇摇摇头，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喜悦，“振宇！你真的太棒了！年级第九！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她的肯定和崇拜，比任何人的祝贺都让黄振宇受用。他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副痞帅的模样又回来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答应你的事，当然要做到。”

“臭屁！”林薇娇嗔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挠痒痒，“不过……你真的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当时只是说说而已。”她指的是他立下“年级前十”军令状的那天。

“我黄振宇向来说到做到。”他握紧了她的手，低头看着她，路灯柔和的光线洒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温柔动人，“而且，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玩物丧志’的人。”他故意提起这个词，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也带着一丝认真。

林薇的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黄振宇的声音柔和下来，“你的担心，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动力。”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理解和情意都在不言中。黄振宇拉着她走到亭子里，这里可以稍微遮挡一下寒风。他从羽绒服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纸袋，里面装着几块还带着体温的、精致的小蛋糕。

“喏，庆祝一下。”他递给林薇，“偷偷从家里带的，我姐都没份。”

林薇惊喜地接过纸袋，感受着蛋糕传来的微弱热度，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你还准备了这个？”

“当然，仪式感还是要有的。”黄振宇笑着，自己也拿出一块，咬了一口，“虽然环境简陋了点。”

两人并肩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分享着小小的蛋糕，低声交谈着。林薇也说了自己高三期末的成绩，虽然压力巨大，但她依然稳定在年级前列，这让她对未来的高考更有信心。

“等你高考完，我们就……”黄振宇话说了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等林薇高考结束，他们或许就不用再这样偷偷摸摸了。

林薇明白他的意思，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既期待又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嗯。你也要继续保持，高二高三会更难的。”

“放心。”黄振宇自信满满，“我的目标，可不止是水木附中的前十”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水木大学隐约的轮廓，那里有父亲的期望，但更远处，有他为自己规划的、更广阔的天地。这一点，他暂时还不能对林薇完全言明。

寒冷的冬夜里，这个小小的亭子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温暖孤岛。少年少女分享着成功的喜悦，规划着模糊却充满希望的未来，彼此的手紧紧相握，汲取着对抗外界严寒和压力的力量。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一棵大树的黑影里，一个身影正死死地盯着亭子里那对依偎在一起的人。沈景行本来是心情低落到极点，想来这个僻静的公园独自待一会儿，却无意中撞见了这一幕。她看着黄振宇对林薇展露的、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笑容，看着他们亲昵地分享食物，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她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扔进了冰窟，又像被放在火上炙烤。成绩失利的痛苦，与眼前这刺眼画面带来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最终，像逃离噩梦一般，踉踉跄跄地、无声地消失在了更深的黑暗里。

亭子里的黄振宇和林薇，对此毫无察觉。他们沉浸在属于他们的、小小的胜利和甜蜜之中。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林薇看了看手表，有些不舍地说。

“我送你到路口。”黄振宇站起身，依旧牵着她的手。

两人走出亭子，踏着清冷的月光和路灯的光晕，慢慢朝着公园外走去。地上的积雪已经被踩实，反射着幽幽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