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家长会后寒假到来(2/2)
“薇薇,”黄振宇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林薇,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明亮,“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也谢谢你……让我想成为更好的人。”他认真地说道。
林薇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感动得无以复加。她主动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黄振宇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立刻红着脸低下头:“这是奖励。”
黄振宇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摸了摸被亲的地方,感觉那里滚烫一片。“这奖励……我喜欢。”
两人相视而笑,手牵着手,继续向前走去。期末的荣耀已经成为过去,但前路的挑战和属于他们的青春故事,还很长。而对于黄振宇来说,这个寒冷的冬夜,因为身边的这个女孩和那份兑现的承诺,变得无比温暖和明亮。
期末考试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另一场牵动着无数家庭神经的“盛会”——家长会,便如期而至。水木大学附属中学的校园,在这个寒冷的周末上午,迎来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景象。不再是穿着统一校服、步履匆匆的学生,而是各式各样的成年人——他们是父母,是家长,也是水木园这个独特生态圈在校园里的又一次集中映射。
高一(一)班的教室,被精心布置过。黑板上写着“家校携手,共育未来”的彩色艺术字,周围贴着一些优秀学生的试卷和作品展示。桌椅被重新排列,留给家长们就坐。讲台上,班主任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黄剑知和吴月江是一同前来的。黄剑知穿着笔挺的深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属于水木大学教授的儒雅与威严,但仔细看,眉眼间还是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吴月江则是一件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旗袍外套,搭配珍珠项链,气质温婉而知性。他们一出现在教室门口,就引来了不少家长的注目和低声议论。
“看,那就是黄教授和吴教授,他们家两个孩子,这次一个第五,一个第九!真是教子有方啊!”
“啧啧,基因好啊,父母都是教授,孩子能差到哪里去?”
“住在水木园的就是不一样,学习氛围浓。”
黄剑知夫妇礼貌地对投来目光的熟人点头致意,然后找到了贴有“黄亦玫”、“黄振宇”名字的座位坐下。吴月江的目光立刻被贴在墙上的黄亦玫那张近乎满分的数学试卷和黄振宇那篇被作为范文印发的作文所吸引,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几乎是前后脚,三楼郑老师和他妻子也到了。郑老师穿着灰色的夹克,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期待和紧张的神情。他一进来,目光就急切地开始在教室后面的成绩汇总表上逡巡,当看到“郑青云”的名字排在年级中上游,比上次略有进步时,他紧绷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随即又蹙起眉头,似乎对不是顶尖名次仍有些不满足。他低声对身边的妻子说:“还行,没掉链子。不过物理还是弱了点,寒假得给他找个老师专门补补。” 郑母是个看起来有些怯懦的女人,只是连连点头,不敢多言。
紧接着,一楼钱大爷和他妻子钱大妈也挤了进来。钱大爷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先是快速扫了一眼成绩表上自家“钱解放”的名字(排在中等偏下),撇了撇嘴,随即目光就落在了教室角落饮水机旁的一次性纸杯上,嘴里嘟囔着:“这学校,开家长会连杯热茶都没有。” 说着,就很自然地走过去,给自己和钱大妈各接了一杯水。钱大妈则忙着跟旁边一个面生的家长套近乎,打听对方孩子考得怎么样,在哪里上补习班,费用贵不贵。
五楼的沈教授和沈母是一脸严肃地走进来的。沈教授身形清瘦,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刻板,不怒自威。沈母也是眉头紧锁。他们直接走到成绩表前,找到了“沈景行”的名字——排在年级三十多名左右。这个名次对于很多家庭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但沈教授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沈母的眼圈则有些发红,低声说:“这孩子……怎么又退步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沈教授严厉地打断她:“什么压力大?就是不够努力!松懈!” 他们的低气压让周围几个想打招呼的家长都望而却步。
二楼李大爷和李大妈来得稍晚,李大爷穿着沾了些油污的工装,似乎刚忙完维修的活计。李大妈则显得有些局促。他们找到李磊那几乎垫底的成绩和名字时,李大妈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唉声叹气。李大爷则是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跳了跳,低声骂了句:“不成器的东西!净给老子丢人!” 他眼神阴郁地瞟了一眼正安然坐在前排、与其他教授谈笑风生的黄剑知,心里的嫉妒和不平衡得像野草一样疯长。
孙教授(一楼右边)作为学校职工,也来帮忙维持秩序,他脸上挂着惯有的、热情洋溢的笑容,穿梭在家长中间,说着“各位家长辛苦了”、“孩子努力了就好”之类的场面话,但眼神深处却没什么温度。
苏哲的爸爸苏教授(三楼右边)也来了,他衣着休闲时尚,与其他正装或工装的家长风格迥异。他看到苏哲那稳定在中游偏下的成绩,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跟相熟的老师打了个招呼,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看手机,显然对儿子的学业没有太高要求。
教室里的空气,因为这些形形色色的家长和他们背后代表的家庭生态,而变得复杂起来。骄傲、满意、焦虑、失望、嫉妒、攀比……种种情绪无声地交织、碰撞。
家长会正式开始。班主任首先总结了本学期班级情况和期末考试成绩,高度表扬了取得优异成绩和显着进步的同学,黄亦玫和黄振宇的名字被多次提及。每当这时,黄剑知和吴月江便会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或真诚或复杂目光的洗礼。黄剑知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微微颔首,吴月江则优雅地坐着,目光柔和。而李大爷则会把头埋得更低,脸色更黑。
各科老师轮流上台,分析试卷,提出寒假学习建议。数学老师特别提到了黄亦玫解题思路的清晰和严谨;语文老师则赞赏了黄振宇作文的视野和文采,同时也委婉地提醒部分同学书写需要加强(眼神扫过了李磊父亲那边);英语老师则说这次考试体现了学生词汇量和阅读能力的差距……
寒假的规划
家长会结束后,家长们并没有立刻散去,而是围着班主任和各科老师,急切地询问自己孩子的情况,或者互相交流着“育儿经”。
黄剑知和吴月江也被几位家长围住,讨教教育方法。
“黄教授,你们家孩子是怎么培养的?学习兴趣两不误啊!”
“吴教授,亦玫那孩子真是太优秀了,又文静又懂事,能不能分享下经验?”
黄剑知谦和地回应:“主要是孩子自己知道努力,我们做家长的,就是尽量提供一个好的环境和适当的引导。” 吴月江也微笑着说:“是啊,尊重孩子的兴趣很重要,亦玫喜欢画画,我们也很支持。”
另一边,郑老师正拉着数学老师,详细询问郑青云在数学上的具体薄弱环节,盘算着寒假补习的计划。钱大爷则在打听学校有没有免费的寒假补习班或者低价的学习资料。沈教授和沈母则一脸凝重地与班主任和物理老师长时间交谈,似乎在制定一套更严苛的寒假学习方案,沈母脸上写满了担忧,却不敢反驳丈夫。
李大爷憋着一肚子火,拉着李大妈,闷头就往外走,嘴里不停地数落:“看看人家!再看看咱家那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个寒假哪儿也别想去!给老子在家好好学习!”
当黄剑知和吴月江终于摆脱了热情的家长们,走到教学楼外时,发现黄亦玫和黄振宇兄妹俩已经在约定的地方等着了。冬日的阳光照在他们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脸上。
“爸,妈。”两人迎了上来。
“嗯,”黄剑知看着一双出色的儿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满意,他拍了拍黄振宇的肩膀,“这次考得不错,继续保持。” 又对黄亦玫说,“亦玫也很好,稳扎稳打。”
吴月江则温柔地揽过女儿的肩膀:“辛苦了,宝贝。小宇也是。”
一家人一边往水木园家里走,一边自然地聊起了寒假的安排。
“爸,妈,”黄亦玫率先开口,语气清晰而坚定,“寒假我已经规划好了。首先是要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然后,我报名了一个为期两周的西方艺术史进阶线上课程,是央美的老师讲的。另外,我打算创作一系列新的油画,主题是关于‘冬日的秩序与诗意’,需要大量时间写生和构思。可能还会去市美术馆看几次展览。” 她的规划围绕着她的兴趣和学业提升,目标明确,充满了一种自律的秩序感。
吴月江点点头:“艺术史课程挺好的,开阔眼界。画画注意别太累着眼睛,按时休息。”
黄剑知也表示支持:“有计划就好。多去美术馆看看原作,受益匪浅。”
这时,大家的眼光都落在了黄振宇身上。
“小宇,你呢?寒假有什么打算?”吴月江问道,“可不能因为考了个第九就松懈了。高二的课程可以提前预习一下,你爸爸那里有不少参考书。” 黄剑知也投来期待的目光,显然希望儿子能趁热打铁,在学术上更进一步。
黄振宇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看似随意地说:“我的计划啊……也挺满的。”
“哦?说说看。”黄剑知饶有兴趣。
“首先呢,学校的作业肯定按时完成。”黄振宇掰着手指头数,“然后,我跟苏哲约好了,每周固定时间去体育馆打篮球、排球,保持运动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黄亦玫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插嘴:“就知道玩。”
黄振宇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叫劳逸结合。”他继续说着,“另外,我接了几个家教的话,给初中生补习数学和英语,赚点零花钱。” 这一点他倒是没说谎,他确实在利用自己的知识偷偷存钱,为留学做准备,只是家教只是其中一部分来源。
黄剑知微微皱眉:“家教?会不会占用太多时间?你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
“爸,放心吧,我有分寸。教别人其实也是自己复习巩固的过程。”黄振宇应付道,“还有就是……我最近对阿拉伯语挺感兴趣的,打算利用寒假时间自学一下入门。” 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阿拉伯语?”吴月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突然想学这个?英语和法语还不够你学的?”(他们知道黄振宇在课外学法语)
黄剑知也皱起了眉头:“语言是工具,但不宜过于分散精力。你的数理基础需要持续加强,水木大学的自主招生很看重这些。”
黄振宇早就料到父母会是这种反应,他耸耸肩,用那套惯用的、看似合理的说辞解释道:“就是觉得有意思嘛,多学一门语言,多了解一种文化,没坏处。而且,现在不是都讲求复合型人才吗?说不定以后能用上。我保证不影响正课学习,就当是个业余爱好。”
他说的看似随意,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黄亦玫在一旁看着弟弟,敏锐地感觉到他学阿拉伯语绝不仅仅是“兴趣”那么简单,但她一时也猜不透弟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黄剑知看着儿子那副看似吊儿郎当,实则主意很正的样子,知道强行压制效果不好,只好叹了口气:“你自己把握好度。寒假结束,我要检查你的学习进度,尤其是数理方面。”
“没问题,首长!”黄振宇笑嘻嘻地应承下来,心里却松了口气。他又成功地为自己的秘密计划争取到了空间。他的寒假,将在运动、家教(掩护)、以及更深入、更隐蔽的多国语言学习和留学资料查阅中度过,远比父母和姐姐想象的更要“充实”和“目标明确”。
吴月江看着儿子,又看看女儿,无奈地笑了笑:“你们俩啊,一个太静,一个太好动。也好,各有各的规划。不过寒假期间,在家也要注意,多帮家里做点事,别整天只顾着自己那摊。”
“知道啦,妈。”兄妹俩异口同声。
阳光透过光秃的树枝,在回家的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家人走在熟悉的水木园里,周围是其他同样刚从家长会归来的家庭,上演着类似的或欢喜或忧愁的剧情。黄亦玫和黄振宇,这对性格迥异的双胞胎,带着各自对寒假的清晰规划,即将开启一段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假期生活。黄亦玫沉浸在她的艺术世界里,朝着她的美学高峰攀登;而黄振宇,则在他看似“不务正业”的爱好和活动中,一步步地,朝着那个远在海外的、不为人知的梦想,悄然前进。水木园的寒假,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