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杨洋的科研初体验(1/2)
水木大学的图书馆旧馆,以其穹顶高阔、藏书浩如烟海而闻名,尤其以理工科类书籍的丰富和前沿着称。这里常年弥漫着旧纸张、油墨与岁月沉淀的静谧气息,是众多学子埋头苦读的圣地。然而,在靠近理论物理和高等数学专区的一个靠窗角落,最近几个月,却悄然出现了一个略显突兀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高中校服的少年,身形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略显老气的黑框眼镜。他几乎每个周末的下午都会准时出现,背着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旧书包,悄无声息地占据同一个位置。他便是杨洋。
与其他或奋笔疾书、或抓耳挠腮的大学生不同,杨洋的脸上总是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面前摊开的,绝非高中课本或习题集,而是诸如《经典力学》(goldstein着)、《量子力学原理》(dirac着)、《泛函分析》等连物理系、数学系高年级学生都需蹙眉研读的大部头英文原版教材。他阅读的速度极快,修长的手指偶尔在草稿纸上演算着复杂的公式,笔尖沙沙作响,逻辑清晰,步骤简洁得近乎冷酷。有时,他还会从书包里拿出几页打印的论文预印本,眉头微蹙,沉浸在那由符号和逻辑构筑的世界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图书管理员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沉默的高中生。起初她以为他只是好奇翻翻,但连续几个月,他看的书越来越深奥,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那种专注和沉浸,绝非装模作样。她偶尔会好奇地瞟一眼他纸上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公式,然后摇摇头,心里嘀咕:“这谁家的孩子,脑子怎么长的?”
杨洋的存在,像图书馆里的一个“幽灵”,安静,却无法忽视。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纯粹的学术气场,吸引了一些偶然路过此地、真正识货的研究生甚至年轻讲师的目光,但他们大多只是惊讶地看几眼,便带着感慨匆匆离去,并未深究。
直到那个周六的下午,物理学系以严谨和眼光犀利着称的教授,为了查找一份尘封的实验数据报告,偶然踏入了这个相对偏僻的区域。
教授年近五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合身的深色夹克,眼神锐利如鹰。他正沿着书架寻找编号,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阅读区,立刻就被那个穿着高中校服、却埋首于《量子场论》入门教材的少年吸引了。
《量子场论》?高中生?
教授的第一反应是荒谬。他扶了扶眼镜,不动声色地放轻脚步,走到杨洋身后不远处,假装在浏览书架,实则目光落在了杨洋摊开的草稿纸上。
纸上正进行着关于狄拉克方程自由粒子解的推导。步骤简洁,逻辑链清晰无误,甚至在某些关键步骤的处理上,带着一种超越教材既定模式的、独特的简洁美感。这绝非普通高中生,甚至普通大学生所能企及。
教授心中震惊不已。他执教二十余年,见过不少天才学生,但如此年轻,就能如此沉静、深入地钻研到这种层级,并且展现出如此扎实功底和潜在创造力的,实属罕见。
他没有立刻打扰,而是耐心地等杨洋告一段落,合上书本,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才走上前去。
“同学,打扰一下。”教授的声音平和,带着学者特有的沉稳。
杨洋抬起头,透过镜片看向教授,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悦或面对陌生权威的紧张,只是带着一丝询问。
教授指了指他手边的《量子场论》和草稿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在看这个?有兴趣?”
杨洋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嗯。”
“能看懂?”教授追问,目光紧盯着他。
杨洋再次点头,惜字如金:“大部分。”
教授来了兴趣,他随手从旁边书架上抽出一本《固体物理》,翻到关于能带理论的一章,指着一个涉及布洛赫定理和周期势场求解的复杂公式,问道:“这个呢?能大致说说你的理解吗?”
这不是简单的复述课本,而是考验真正的理解力和物理图像构建能力。
杨洋看了一眼公式,几乎没有思考,便用他那缺乏起伏的语调,清晰而准确地阐述起来:“这是电子在周期势场中波函数的形式,布洛赫定理指出……其本征解可表示为平面波与具有晶体周期性的函数相乘……这里的关键在于倒易空间与正空间的傅里叶变换关系……”
他的解释不仅准确,甚至点出了几个初学者容易忽略的、连接不同概念的关键点。逻辑严密,措辞精准,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的自然规律,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教授眼中的惊讶逐渐转化为欣赏和一种发现瑰宝的兴奋。他确认了,这不仅仅是一个提前学习的大学生课程的天才,这是一个拥有极佳数理基础和深刻直觉的、可塑性极强的科研苗子。
“我是物理系的教授。”教授报上名字,观察着杨洋的反应。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似乎根本没听过他的名字),他也不以为意,反而更觉得这少年心思纯粹。“你有没有兴趣,接触一些更……实际的问题?”
杨洋推了推眼镜,终于多说了几个字:“什么样的实际问题?”
教授沉吟片刻,决定抛出橄榄枝:“我们课题组,目前有一个关于低维纳米材料中电子输运特性的计算模拟项目,涉及一些紧束缚模型的扩展和格林函数方法的初步应用。虽然主要是研究生在负责,但里面有一些基础性的计算和文献调研工作,如果你有兴趣和时间,可以过来了解一下,算是……参与一下科研实践的初步体验。”
他没有直接说“让你加入”,而是用了“了解”、“体验”这样留有充分余地的词,既表达了赏识,又照顾了对方高中生的身份和可能存在的顾虑。但“科研项目”这四个字,对于任何一个对物理有真正热情的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杨洋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终于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就像深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极其微弱的涟漪。他一直自学,是因为对知识本身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求,但独自钻研与参与真实的、前沿的科学研究,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后者意味着验证、应用、以及面对未知的挑战。
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激动或感激,只是略微思考了几秒钟,仿佛在评估这个提议对自己当前学习计划的影响,然后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好的。时间,地点?”
干脆利落,直奔主题。
教授被他这种反应逗得有些想笑,又觉得理所当然。他拿出一张名片,在上面写下了自己办公室的具体位置和联系方式。
“下周一下午四点后,你方便的话,可以直接来我办公室。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好。”杨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小心地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然后开始继续收拾书包,动作依旧有条不紊。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高中的?”教授这才想起问基本信息。
“杨洋。水木附中,高二。”杨洋回答。
“杨洋……好,我记住了。下周一见。”
杨洋背好书包,对教授微微鞠了一躬(基本的礼节),便转身离开了图书馆,脚步平稳,仿佛刚才接到一位知名大学教授的科研邀请,只是一件如同确认明天上课时间般平常的事情。
教授看着少年消失在图书馆大门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己课题组一位博士生的电话:“喂,小刘啊,跟你分享个有意思的发现……我们可能,要迎来一位史上最年轻的‘编外成员’了……”
杨洋回到水木园家中时,天色已近黄昏。杨大妈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看到他回来,习惯性地问了一句:“洋洋回来啦,今天在图书馆看得怎么样?”
“嗯。”杨洋应了一声,放下书包,像往常一样准备回房间继续看书。
然而,在走进房间之前,他停顿了一下,罕见地主动开口,对母亲说了一句:“妈,下周一下午,我要去一趟物理系,教授办公室。”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要下雨”。
杨大妈正在切菜的手一顿,愕然地转过头:“物理系?教授?哪个教授?你去那儿干嘛?” 她知道自己儿子聪明,但和大学教授扯上关系,还是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邀请我参与一个科研项目的前期工作。”杨洋解释道,依旧言简意赅。
杨大妈手里的菜刀差点掉下来,她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科……科研项目?洋洋,你说真的?大学教授邀请你?你……你没答应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惊喜、担忧、难以置信,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只是初步了解和体验。”杨洋说完,便不再多解释,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书桌上堆满了各种书籍和稿纸。杨洋没有立刻坐下学习,而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水木园里渐次亮起的灯火。他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在暮色的掩映下,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镜片后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对已知知识的吸收和演算,而是投向了更远处,那片属于未知探索领域的、朦胧而充满吸引力的星光。
他伸出手,推了推眼镜。这个细微的动作,或许是他内心那难得一见的、名为“期待”的情绪,唯一的外在流露。
对于水木园的其他少年而言,青春是跑道上的汗水,是课桌下的纸条,是社团里的欢笑。而对于杨洋,他的青春,早已跨越了年龄的界限,悄然推开了一扇通往真正科学殿堂的大门。门后的世界孤独而艰深,但那由公式、数据和未知奥秘构成的无限风景,正是他这类灵魂唯一的渴求与归宿。这场看似偶然的图书馆相遇,对于教授是发现璞玉的惊喜,对于杨洋,则不过是沿着他既定轨迹前行时,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必然节点。他的大学课程,早已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然结业。而现在,真正的探索,即将开始。
水木园的冬天,寒风依旧凛冽,但午后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勉强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在水木大学一栋略显陈旧的物理实验楼里,空气却仿佛凝固了,比室外更加寒冷。这种冷,并非源于温度,而是来自一种陷入绝境的思维僵局。
高二(一)班的学神杨洋,正独自一人坐在一间借来的小型研讨室里。桌上摊满了写满复杂公式的草稿纸、厚厚的《固体物理学》教材,以及一台屏幕亮着,显示着令人沮丧的 error 提示符的笔记本电脑。他此刻微微佝偻着,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帅气却孤高的脸上,笼罩着一层罕见的、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他参与的水木大学物理系一个低维材料研究小组,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技术难题。杨洋负责的部分是模拟计算一种新型量子点表面的电子态密度分布,但无论他如何调整模型参数,模拟结果总是与实验组初步测量的数据存在无法解释的系统性偏差。程序一次次报错,或者运行出明显不合理的结果。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整整三个周末,自学了更多相关的大学乃至研究生课程,尝试了各种他所能想到的算法优化和物理模型修正,但那个瓶颈就像一堵无形的墙,牢牢挡在他的面前。这种挫败感,对于一路自学畅通无阻、几乎从未在智力领域遭遇真正挑战的杨洋来说,是陌生而沉重的。他紧抿着唇,眼神锐利地盯着屏幕,仿佛要用意念将那串 error 代码瞪穿。
“哟,这不是杨学神吗?周末也这么刻苦,给我们这些凡人留条活路行不行?”
一个带着戏谑、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杨洋猛地抬头,看到黄振宇正倚在门框上,穿着那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松垮地挂着,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有点痞又有点阳光的笑容。他手里还抱着个篮球,似乎刚从球场回来。
杨洋下意识地皱了下眉,他不喜欢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候被人打扰,尤其是被黄振宇这种……看起来活得过于轻松的家伙。他本能地想用沉默逼退对方。
“走错地方了?”杨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带着距离感。
“没走错,”黄振宇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逐客令,抱着篮球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草稿纸和亮着的屏幕,“听说你最近泡在大学部搞科研?可以啊杨洋,这都玩上高级的了。”他的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惊讶,也有他惯常的调侃。
杨洋没接话,只是重新将视线投回屏幕,用后脑勺表明自己不想交流。
黄振宇却不以为意,他凑到电脑屏幕前,看着那串复杂的报错信息和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模拟曲线图。“啧啧,这玩意儿看起来比托福阅读难啃多了。”他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
杨洋依旧沉默,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试图寻找新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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