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杨洋的国际竞赛捷报传来（1/2）

春天，水木园里的紫藤萝开得正盛，瀑布般垂落，氤氲着甜腻的香气。一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这片素来宁静的学者社区里，漾开了层层涟漪。

杨洋，总是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少年，在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ioi）中，凭借近乎完美的表现，斩获了金牌。

消息最先是从学校传开的。水木大学附属中学的公告栏上，红底金字的喜报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校长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用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宣布了这一喜讯，称这是学校近十年来在学科竞赛中取得的最高荣誉，杨洋同学为学校、乃至为国家争得了光彩。

一时间，杨洋的名字响彻校园。那个曾经因为孤僻而显得有些透明的身影，瞬间被笼罩在巨大的光环之下。同学们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好奇。老师们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连走路都带风。

水木园里，这消息更是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老杨家的儿子？了不得啊！国际金牌！”一楼的钱大爷咂摸着嘴，虽然不太明白这竞赛的具体含金量，但“国际”和“金牌”两个字眼足以让他肃然起敬。

“啧啧，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杨大妈以后可享福了。”李大妈语气复杂，既有羡慕，也有一丝自家儿子不争气的酸意。

三楼的郑老师抓着大儿子郑青云，谆谆教诲：“看看人家杨洋！同样是学，人家怎么就学出了国际水平？你要是有他一半，不，十分之一，我就烧高香了！”

郑青云推了推眼镜，沉默地点点头，目光里是纯粹的敬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对于五楼杨洋家，这几日更是门庭若市。学校领导、竞赛教练、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以及各种或熟悉或陌生的邻里、亲友，纷纷上门道贺。杨大妈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地端茶倒水，应对着各方的赞誉，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几岁。她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样，被如此多的关注和善意包围。

而事件的核心——杨洋，却仿佛置身于这场喧闹之外。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清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于涌来的赞美和询问，只是用最简短的“嗯”、“谢谢”、“还好”来回应。他甚至觉得这些应酬有些浪费时间，远不如他电脑里那几道尚未解决的数学猜想有吸引力。荣誉于他，更像是解决难题后一个顺理成章的结果，而非追求的终极目标。

按照学校的惯例，取得如此重大荣誉的学生，需要在周一的升旗仪式后，进行“国旗下讲话”，分享学习心得，激励全校同学。

这个消息对杨洋而言，比应对记者采访更让他头疼。他宁愿连续刷十套ioi的决赛题，也不愿意站在几千人面前，说一些他认为是“显而易见”或者“毫无意义”的套话。

班主任和竞赛教练轮番上阵，苦口婆心：“杨洋，这是荣誉，也是责任！”“简单说说你的学习方法，鼓励一下学弟学妹就好！”

杨洋紧抿着唇，最终在母亲期待的目光中，极其勉强地点了头。

周一清晨，阳光明媚。全校师生列队站在操场上。国旗冉冉升起后，校长再次隆重介绍了杨洋和他的辉煌战绩。在热烈的掌声中，杨洋步履平稳地走上了主席台。

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却冷峻，像一株孤傲的雪松。他接过话筒，视线平淡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开始了他的“演讲”。

“本次ioi有一道题，涉及基于持久化数据结构的动态规划优化，其核心在于维护一个支持历史版本查询的并查集结构，并通过懒标记与路径压缩的巧妙结合，将时间复杂度降至o(a(n) log n)……”

清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吐字清晰，语法正确。

然后，整个操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台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同学和老师，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崇拜，逐渐变成了茫然、困惑，最后凝固为一种努力倾听却不知所云的尴尬。什么“持久化数据结构”？什么“懒标记与路径压缩”？o(a(n) log n)又是什么鬼？

阳光有些刺眼，几只麻雀在旁边的梧桐树上叽喳，衬得这片寂静更加令人难堪。

杨洋浑然未觉，或者他察觉了但并不在意。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世界里，继续用精准而简练的语言，剖析着另一道关于“计算几何中平面最近点对问题的随机化算法及其期望复杂度证明”的题目思路……

五分钟的“演讲”（更像是学术报告），对于台下的听众而言，漫长如同一个世纪。当他终于以一句“以上就是我对部分试题的简要分析，谢谢”结束发言时，台下响起的掌声稀稀拉拉，充满了礼貌性的敷衍和如释重负。

校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赶紧上前接过话筒，打着圆场：“哈哈，杨洋同学不愧是学术型人才，讲解得非常……深入！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祝贺他！”

杨洋面色如常地走下台，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课堂回答问题。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演讲有什么问题，他分享的是他认为是“干货”的竞赛核心内容，至于听众能否理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唯有站在班级队伍里的黄振宇，看着杨洋走下台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个无奈的、却又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他低声对旁边的苏哲说：“果然……这才是杨洋。”

苏哲咧了咧嘴，小声嘀咕：“宇哥，我敢打赌，全校能听懂他刚才在说什么的，不超过五个手指头……包括校长和老师们。”

这场堪称“史诗级尴尬”的国旗下讲话，迅速成为了校园里新的谈资，甚至某种程度上，冲淡了他获得金牌带来的纯粹荣耀感，为他增添了一抹“古怪天才”的传奇色彩。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水木园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白日的喧嚣渐渐散去。

杨洋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波前来道贺的远房亲戚，正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与那些未解的数学难题为伴，门铃却响了起来。

杨大妈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笑容灿烂的苏哲和一脸闲适的黄振宇。

“杨阿姨好！我们来给杨大神庆祝一下！”苏哲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声音洪亮。

黄振宇则提着一个保温袋，笑着补充：“听说今天学校食堂的饭菜一般，我们带了点‘加餐’。”

杨大妈又惊又喜，连忙把他们让进来：“哎呀，是苏哲和振宇啊！快进来快进来！洋洋，你同学来了！”

杨洋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这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并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带有明确社交目的的拜访。

“恭喜，金牌实至名归。”黄振宇看向杨洋，语气真诚，没有过多的夸张，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谢了。”杨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黄振宇手里的保温袋上。

“我下厨做了几个小菜，庆祝一下。”黄振宇晃了晃袋子，语气自然，“顺便，有点关于你演讲里提到的那个随机化算法的问题想探讨一下。”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杨洋的兴趣点。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这里吧？快点，蛋糕要化了！”

是黄亦玫清脆的声音。只见她拉着沈景行走了上来，后面还跟着郑青云、李磊，王进宝和钱解放。黄亦玫手里捧着一束刚刚从院子里剪下来的、带着露水的月季花，沈景行提着一袋水果，郑青云拿着几瓶饮料，李磊有些拘谨地空着手，王进宝则嚷嚷着把他爸做的拿手炸小黄鱼贡献了出来。

小小的客厅，瞬间变得拥挤而热闹起来。

“杨洋，恭喜你！”黄亦玫把花塞到杨大妈怀里，笑着对杨洋说，“你可给咱们水木园长脸了！”

沈景行温婉地笑着，将水果放在桌上：“真的很厉害，杨洋。”

郑青云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你的竞赛思路，对我启发很大。”

李磊站在稍远的地方，声音不大但清晰：“恭喜你。”

钱解放和王进宝也七嘴八舌地表达着祝贺。

杨洋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带着真诚笑意的面孔，一时间有些怔忡。这种被同龄人环绕、带着善意前来庆祝的场面，是他生命中极其罕见的体验。他不太擅长应对，只是下意识地点着头，重复着：“谢谢……谢谢。”

黄振宇和苏哲熟门熟路地帮忙张罗起来，把带来的菜装盘，切蛋糕，倒饮料。黄亦玫和沈景行则帮着杨大妈收拾客厅，摆放桌椅。原本冷清的家，瞬间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和烟火气。

庆祝会就在杨家不大的客厅里开始了。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虚伪的客套，氛围却出乎意料地融洽。

苏哲作为气氛担当，率先举起饮料杯：“来！让我们共同举杯，祝贺杨洋同学勇夺ioi金牌，为国争光，为校添彩，也为咱们水木园……嗯，提升了平均智商！”

大家都被逗笑了，纷纷举杯。杨洋在众人的注视下，也略显笨拙地举起了杯子。

黄振宇带来的菜果然色香味俱全，简单的家常菜却做得极为精致，连对吃食不怎么在意的杨洋都多动了几筷子。

“振宇，你这手艺，不开饭店可惜了。”钱解放啃着一块糖醋排骨，含糊不清地称赞。

“业余爱好，业余爱好。”黄振宇痞气地笑了笑，转向杨洋，“说正事，你今天讲的那个随机化算法，在期望复杂度的证明上，是不是用了切比雪夫不等式结合方差分析？”

杨洋的眼睛瞬间亮了，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是，但关键步骤在于证明点集划分后子问题规模的期望值满足递归式……”

两人立刻就着蛋糕和饮料，开始用旁人难以完全理解的术语交流起来，手指还在桌面上比划着，仿佛那是一个无形的草稿纸。

周围的同学们都见怪不怪了。黄亦玫小声对沈景行说：“看吧，我就说，给我弟和杨洋一个算法题，他们能就着白开水聊一晚上。”

沈景行掩嘴轻笑，目光落在杨洋那因为谈论专业领域而变得生动起来的侧脸上，轻声道：“这样挺好的，他很开心。”

苏哲试图把话题拉回“正常人”的频道：“杨神，拿了金牌，有啥感想？是不是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杨洋从与黄振宇的讨论中抽离出来，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ioi的题目设计很有启发性，但有些限制条件不够严谨。接下来我准备看一下ipho的赛题……”

众人：“……”

黄亦玫扶额：“得，当我没问。”

王进宝憋不住了，好奇地问：“杨洋，你平时到底是怎么学的？是不是天天不睡觉光看书啊？”

这个问题倒是引起了大家的兴趣，连李磊都竖起了耳朵。

杨洋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过于简单：“效率比时间重要。找到知识之间的联系，构建体系，比重复练习有效。”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座不少努力学习的同学内心五味杂陈。这就是学神和普通人的差距吗？

郑青云则更关心实际问题：“杨洋，你准备申请国外的大学吗？比如mit或者斯坦福？”

杨洋点了点头：“在考虑。需要看研究方向是否匹配。”

黄振宇闻言，插话道：“如果需要了解哪些学校在理论计算机科学方面比较强，或者申请文书方面的问题，可以问我。”

“嗯。”杨洋应道，这次带了点显而易见的信任。

李磊一直没怎么说话，安静地吃着东西，听着大家交谈。他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虽然话不多但明显不再那么疏离的杨洋，再看看谈笑风生的黄振宇，心中曾经那些尖锐的嫉妒，似乎真的在慢慢平复。有些人，注定生活在不同的高度，强求比较，只是自寻烦恼。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下次月考能不能进步几名。

蛋糕吃完，饮料见底，夜色已深。庆祝会接近尾声。

大家帮忙收拾好残局，准备告辞。

杨大妈拉着几个孩子的手，眼眶有些湿润：“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来看洋洋……他这孩子，不太会说话，以后你们多带带他……”

“阿姨您放心！杨洋可是我们的骄傲！”苏哲拍着胸脯保证。

黄亦玫也笑着说：“是啊阿姨，以后我们常来打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