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黄亦玫的追求者(1/2)
水木园的深秋,午后阳光带着一种透明的质感,透过开始稀疏的银杏叶片,在干净的水泥路面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周五下午的放学时分,水木大学附属中学的校门口总是格外热闹。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潮水,涌向各自的方向,喧闹声、自行车铃声、呼朋引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高一(一)班的教室门口,黄亦玫正低头整理着书包。她将最后一本物理习题册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动作利落。即使穿着毫无款式可言的宽大校服,也难掩她明艳大气的容貌和挺拔的身姿。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亦玫,周末去图书馆吗?有一套数学卷子我想和你对一下答案。”郑青云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清瘦,眼神干净而认真。
黄亦玫抬起头,爽朗一笑:“行啊,周六上午吧。我正好也有几道题想讨论一下。”她对郑青云这位踏实努力的同学兼邻居印象不错,至少他讨论的都是学习,不像有些男生,拐弯抹角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刚下了教学楼台阶,还没走到校门口那棵标志性的大榕树下,就被一个陌生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穿着隔壁“育英中学”校服的男生,个子挺高,头发明显用发胶精心打理过,脸上带着几分故作成熟的紧张和期待。他手里还拿着一封看起来颇为精致的信,信封是淡粉色的,带着隐隐的香气。
“请……请问是黄亦玫同学吗?”育英中学的男生声音有点发紧,眼神热切地看着黄亦玫。
周围放学的学生们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不少人都放缓了脚步,带着看好戏的神情围拢过来。这种场面,在水木附中并不少见,尤其是发生在校花黄亦玫身上。
黄亦玫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停下脚步,落落大方地点点头:“我是。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郑青云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站在黄亦玫侧前方一点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屏障,警惕地看着那个不速之客。
育英男生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将手中的粉色信封递了过来,声音也提高了些,试图显得更有气势:“黄亦玫同学,我叫周伟,是育英中学高二(三)班的。我……我注意你很久了,上次两校文艺汇演,你的钢琴独奏《献给爱丽丝》真的太美了!这封信,希望能表达我的心意,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起哄声和口哨声。有同班同学,也有其他年级看热闹的。
“哇哦,又是外校的!”
“这周第几个了?”
“亦玫行情真好!”
“看看这次能不能成功?”
黄亦玫脸上没有任何羞涩或慌乱,甚至连客套的笑容都省去了。她看着那封递到眼前的信,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清晰而干脆地开口,声音清亮,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楚:
“同学,谢谢你的关注。不过很抱歉,这封信我不能收。”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对方瞬间变得错愕和失望的脸,“我现在是高一,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是认真学习,考上大学。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考虑学习以外的事情,比如交你所说的这种‘朋友’。所以,请你收回吧,也请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祝你找到更合适的朋友。”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态度明确,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一般女孩子被表白时常见的忸怩或尴尬,只有一种专注于自身目标的冷静和笃定。
周伟举着信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期待和紧张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只剩下满满的窘迫和难堪。他大概从来没遇到过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绝。周围的目光此刻仿佛带着刺,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不是,黄亦玫同学,我只是想……”他还试图挽回些什么。
“抱歉,”黄亦玫再次打断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再见。”说完,她不再看周伟一眼,对身旁的郑青云说了声“我们走吧”,便径直绕过僵立原地的男生,朝着校门口走去。背影挺拔,步伐坚定。
郑青云立刻跟上,在经过周伟身边时,他下意识地又侧身挡了挡,隔绝了对方可能追上的视线,然后快步与黄亦玫并肩而行。
围观的人群发出意味不明的唏嘘声,有的觉得黄亦玫太酷太飒,有的同情那个当众被拒的男生,也有的纯粹觉得戏没看够,很快也就散去了。只剩下那个育英男生,手里攥着那封无人接收的粉色信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终颓然地低下头,转身离开了。
就在离事发地点不远的一棵大槐树后面,两个身影正勾肩搭背地看着热闹。正是黄振宇和他的富二代好友苏哲。
苏哲手里抛着一个崭新的篮球,啧啧两声,用胳膊肘撞了撞黄振宇:“嘿,看见没?你家老姐又‘斩落马下’一个。这干脆利落的劲儿,比我妈商场谈判还厉害。这月第几个了?第三个了吧?”
黄振宇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懒洋洋地倚靠着树干,嘴角挂着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和了然的笑容。他个子高,视野开阔,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第三个?不止吧,算上本校那些不死心天天送零食递纸条的,起码得这个数。”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比了个“五”,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臭屁,“不过这个外校的也太没眼力劲儿了,穿得跟个开屏孔雀似的,拿个粉不拉几的信封,土不土?我姐能看上这种才怪。”
苏哲哈哈一笑:“也是,亦玫的眼光,那肯定得是高中的天花板级别啊。不过说真的,振宇,亦玫这么漂亮又优秀,追她的人从这儿排到大学部都不过分,她就真一点不动心?天天就知道学习画画?”
黄振宇挑了挑眉,看着自家姐姐和郑青云一起走远的背影,慢悠悠地说:“你懂什么?我姐那叫目标明确。她脑子里现在除了习题册和画板,估计就只剩下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我爸我妈我哥,三重‘紧箍咒’戴着呢,再加上她自己要强,哪有空搭理这些‘凡夫俗子’?”他故意把“凡夫俗子”四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戏谑。
“那你这个当弟弟的,也不帮忙挡挡桃花?万一有哪个不开眼的纠缠不清呢?”苏哲好奇地问。
“挡?怎么挡?”黄振宇嗤笑一声,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姐自己就是最强防御塔,一招‘好好学习’走天下,根本用不着我出手。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只有两人知道的小得意,“我自己的‘小秘密’还忙不过来呢,哪有空整天管她?只要她不跟我爸妈告我黑状,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指的是他和林薇的地下恋情。苏哲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是知情的。
苏哲会意地眨眨眼,做了个封口的手势:“明白明白。不过说真的,亦玫这性格,以后不知道得什么样的神仙才能入她的眼。”
“那肯定得是……”黄振宇摸着下巴,故作沉思状,然后坏笑,“至少得比我差点才行吧,不然怎么配得上我姐?”
“滚蛋吧你!”苏哲笑着捶了他一拳,“走,打球去!新球场今天开放了!”
“走着!”黄振宇揽过苏哲的肩膀,两人嘻嘻哈哈地朝着篮球场方向走去,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在他眼里,不过是姐姐辉煌“拒追求者”史上微不足道的一笔罢了。
与黄振宇的轻松调侃不同,走在黄亦玫身边的郑青云,内心远没有那么平静。
他沉默地走在黄亦玫身侧,稍微落后半个身位,能清晰地看到她随风微微飘动的马尾辫和线条优美的侧颈。刚才她拒绝那个外校男生时,那清晰冷静的言辞,那毫不拖泥带水的态度,既让他松了口气,又隐隐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压力。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女孩。夕阳的金辉勾勒着她的轮廓,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开了一片挡路的树叶,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别处,可能是在思考某道难解的数学题,也可能是在构思她画板上的新作品。
“那个……亦玫,你没事吧?”郑青云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比平时更低沉些。
黄亦玫转过头,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了然,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这种人隔三差五就能碰到一个,习惯了。直接说清楚最好,省得麻烦。”
她的笑容明亮而坦然,没有任何阴霾。郑青云看在眼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如此习惯,如此不以为意,是不是意味着,所有试图靠近她的男生,在她眼里都只是“麻烦”?
他想起自己藏在书包夹层里,那封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始终没能递出去的、字迹工整的信。信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他对她解题思路的佩服,对她绘画作品的欣赏,以及一些关于未来和理想的、青涩而真诚的想法。他甚至不敢称之为“情书”,那更像是一份小心翼翼的、试图交流的笔记。
可是,看到今天那个男生和她手中那封被拒收的粉色信笺,郑青云只觉得自己的那封信更加沉重,更加没有勇气拿出来。他害怕一旦递出去,也会得到同样干脆利落的拒绝,甚至可能连现在这种可以并肩讨论习题、偶尔一起去图书馆的关系都无法维持。
“说得对……高中确实应该以学习为主。”郑青云低声附和,像是在对黄亦玫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水木大学……没那么容易考。”
他的家境普通,父亲只是个盼着升官的小学语文老师,脾气还不大好。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读书这条路上。他努力,上进,成绩优异,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但在明媚耀眼、家境优越、目标明确的黄亦玫面前,他总觉得自己像一颗黯淡的星星,只能借着她的光芒,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心事。
“是啊,所以得更加努力才行。”黄亦玫没注意到郑青云复杂的内心活动,她很自然地接话,“对了,郑青云,你上次说的那个物理竞赛的辅导班,报名截止是这周末吧?”
“嗯,对。”郑青云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学习上,“资料我都准备好了,明天去图书馆的时候拿给你看。”
“太好了!谢谢你啊!”黄亦玫的笑容真诚而灿烂,带着对知识的纯粹渴望。
这笑容让郑青云心头一暖,暂时驱散了那些自卑和犹豫。至少,他现在还能以同学的身份,站在她身边,和她讨论学习,分享资料。这或许,对他来说,已经是弥足珍贵的了。
他暗暗握了握拳,将那份隐秘的情感更深地埋藏起来。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不能,也不敢,去打破这份平静。
就在黄亦玫干脆利落地拒绝那个育英男生的时候,高一(一)班所在的教学楼三楼,一个僻静的窗户后面,沈景行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是下来交作业本,恰好路过这扇窗。当看到有人拦住黄亦玫时,她本能地停下了脚步,隐在窗帘的阴影里,像一个无声的旁观者。
她看着黄亦玫如何冷静地开口,如何清晰地拒绝,如何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整个过程,黄亦玫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沈景行无比羡慕却又无法企及的自信和洒脱。那种“我只关注自己的目标,外界纷扰与我无关”的气场,强烈地冲击着沈景行。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考虑学习以外的事情……”
“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是认真学习,考进大学……”
黄亦玫清亮的声音隐约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沈景行的心上。同样是面对父母的期望——“考进大学”,黄亦玫似乎能将这种压力转化为纯粹的动力,坚定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并且有足够的底气拒绝一切“干扰”。而她沈景行呢?同样的目标,却像一副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每一次小考的失利都如同天塌地陷,父母的每一句指责都让她怀疑自我。
为什么黄亦玫可以做到如此举重若轻?为什么她可以如此坦然地说出“只想认真学习”而不会被认为是敷衍和借口?为什么她拒绝了别人,还能如此心安理得,仿佛做了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沈景行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的边缘,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黄亦玫的佩服,有深深的羡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嫉妒。
如果……如果她也能像黄亦玫那样优秀,那样自信,那样目标明确且坚定不移,是不是父母就不会对她如此失望?是不是她就不用活得如此战战兢兢?是不是……她也能有勇气,去正视自己内心深处,那个关于黄振宇的、不该有的秘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篮球场的方向。虽然从这里看不到,但她知道,黄振宇此刻大概率在那里。他会不会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他会怎么想?是会为姐姐的干脆利落叫好,还是……会对黄亦玫这种专注于学习、心无旁骛的态度更加欣赏?
一想到黄振宇可能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黄亦玫,沈景行的心就微微抽紧。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那是他的亲姐姐。可是那种混杂着自卑、羡慕和隐秘倾慕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景行,作业交了吗?站在这儿发什么呆?”一个同学路过,好奇地问了一句。
沈景行猛地回过神,像是受惊的小鹿,慌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啊……交了,这就回去。”
她抱着胳膊,快步离开了窗边。身后,是渐渐散去的人群和恢复正常的放学景象。而她的内心,却因为目睹了黄亦玫拒绝追求者的这一幕,掀起了更大的波澜。对比之下,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压抑和无力。那个“考进水木大学”的目标,对黄亦玫来说是灯塔,对她而言,却更像是唯一的、不容失败的救命稻草,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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