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郑登科的厌学情绪（2/2）
“那这样，”黄亦玫想了想，“你现在回去复习，晚上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就悄悄来我家问我，好不好？”
郑登科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这时，楼上传来郑老师严厉的呼唤：“登科！死哪儿去了？还不回来学习！”
郑登科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跳起来，慌乱地擦干眼泪，对黄亦玫说了声“谢谢亦玫姐”，就匆匆跑上楼去了。
黄亦玫望着他瘦小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晚上七点多，黄家刚吃完晚饭。黄振宇系着围裙在厨房洗碗，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外文歌曲；黄振华在客厅看报纸；黄亦玫则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绘画作品。
敲门声轻轻响起，黄亦玫开门一看，郑登科抱着数学课本和练习册，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亦玫姐，我...我有几道题不会...”他小声说。
“快进来。”黄亦玫把他让进房间，关上门。
黄振宇从厨房探出头，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哟，什么时候开始当家教了？”
黄亦玫瞪了他一眼：“要你管？洗你的碗去！”
黄振宇耸耸肩，继续哼着歌回厨房了。
黄亦玫让郑登科坐在书桌前，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哪道题不会？”
郑登科翻到一页，指着一道分数运算的应用题：“这个...我老是搞不清什么时候用加法，什么时候用乘法...”
黄亦玫耐心地讲解起来。她发现郑登科其实很聪明，只是对数学有心理障碍，一看到数字就紧张。
“你看，这里说小明第一天读了这本书的1\/4，第二天读了剩下的1\/3...”黄亦玫用笔画着图示，“所以我们要先算出第一天后剩下多少，再算第二天读了多少...”
郑登科专注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讲解了近一个小时，郑登科终于弄懂了几类他常错的题型。他感激地看着黄亦玫：“亦玫姐，你讲得比我们老师还清楚。”
黄亦玫笑笑：“是你自己聪明，一点就通。”
郑登科低下头，声音又变得细小：“要是我爸爸也这么想就好了...”
就在这时，黄家的门被敲响了。黄振宇去开门，门外站着郑老师。
“郑老师晚上好。”黄振宇礼貌地问候。
“振宇啊，登科是不是在你们家？”郑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不悦，“我让他好好在家学习，一转眼就不见人影。”
黄亦玫闻声从房间出来，解释道：“郑老师，登科在我这儿问几道数学题，我刚给他讲完。”
郑老师的脸色稍缓，但依然严肃：“这样啊...谢谢亦玫了。不过登科该回家了，明天还要考试。”
郑登科怯怯地从黄亦玫房间走出来，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麻烦你们了。”郑老师对黄家人点点头，然后对儿子说，“还不快回去？还有一套卷子没做呢！”
郑登科浑身一颤，默默地跟着父亲走了。
黄振宇关上门，转向姐姐：“怎么回事？郑老师对登科这么凶？”
黄亦玫叹了口气，把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用尺子打手心？”黄振宇皱起眉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体罚？”
在客厅看报纸的黄振华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插嘴道：“郑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特别是对学习。他们家大儿子青云成绩好，倒是没挨过打，但老二老三就...”
“这也太不公平了！”黄亦玫愤愤不平，“每个孩子擅长的不一样，怎么能只用成绩衡量好坏？”
黄振华放下报纸：“别人家的教育方式，我们不好评判。不过登科那孩子确实可怜，才12岁，看起来比同龄人瘦小很多。”
第二天下午，黄亦玫刚从班长会议出来，就在教学楼走廊上遇见了垂头丧气的郑登科。一看他那表情，黄亦玫就猜到了考试结果。
“考得不好？”她轻声问。
郑登科的眼圈立刻红了：“最后两道应用题都没做出来...亦玫姐，我完了...爸爸一定会打死我的...”
黄亦玫拉住他：“别怕，我陪你回家。要是郑老师发脾气，我帮你说情。”
郑登科摇摇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没用的...爸爸在气头上，谁劝都没用...上次妈妈拦着，他连妈妈都吼...”
看着这个比自己小4岁的男孩如此绝望，黄亦玫的心揪得更紧了。她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
“这样，你今天放学后先别回家，来我家。我让振宇帮你补补数学，等郑老师气消了点再回去。”
郑登科犹豫着：“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黄亦玫果断地说，“放学后直接来我家，我去跟你哥哥青云说一声，让他转告郑老师你在我们家学习。”
放学后，郑登科果然背着书包来到了黄家。黄亦玫让黄振宇帮他辅导数学，自己则去三楼郑家说明情况。
开门的正是郑青云，他看起来也有些忧虑：“亦玫，登科在你家吗？爸爸正在气头上，说他考试又不及格。”
黄亦玫点头：“在我家，振宇正帮他补习数学。青云，你能不能劝劝郑老师，别老是打登科？他真的很害怕。”
郑青云苦笑：“我劝过很多次了，但爸爸说‘玉不琢，不成器’，说他和二弟就是欠管教。”
这时，郑老师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青云，谁啊？”
“是亦玫，她说登科在他们家学习。”郑青云回头答道。
郑老师走到门口，脸色阴沉：“亦玫啊，谢谢你们好意。不过登科该回家了，今天的账总要算的。”
黄亦玫鼓起勇气：“郑老师，登科真的很努力了。数学不是他的强项，您能不能多给他点时间和耐心？”
郑老师冷哼一声：“耐心？我给得还不够多吗？他哥哥们小时候，我管得更严！现在青云的成绩你们也看到了，全年级前三十名！这就是严格管教的结果！”
“可是每个孩子不一样啊！”黄亦玫争辩道，“为什么一定要逼他学不擅长的科目呢？”
郑老师不以为然：“将来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好工作，他靠什么生活？我是为他好！”
黄亦玫还想说什么，但郑老师已经转身回屋了：“告诉登科，8点前必须回来！”
回到家中，黄亦玫看到黄振宇正耐心地给郑登科讲解数学习题，而郑登科的眼神里依然带着恐惧。
“怎么样？”黄振宇抬头问。
黄亦玫摇摇头：“郑老师还是坚持要他8点前回去。”
郑登科的小脸顿时煞白。
黄振宇拍拍他的肩：“别怕，我跟你一起回去，帮你说情。”
晚上8点，黄振宇和郑登科一起回到郑家。黄亦玫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郑家客厅里，气氛凝重。郑老师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把戒尺。郑母站在一旁，满脸担忧。郑青云和弟弟郑耀祖则躲在房间门口，紧张地观望。
“知道回来了？”郑老师冷冷地说，“考试考了多少分？”
郑登科颤抖着声音：“六...六十五...”
“又是不及格！”郑老师猛地一拍桌子，“把手伸出来！”
郑登科吓得往后缩，眼泪直流。
黄振宇上前一步：“郑老师，请息怒。登科这次虽然分数不高，但比起上次已经有进步了。我刚给他辅导时发现，他之前不会的知识点现在基本掌握了，只是考试紧张，发挥失常。”
郑老师瞥了黄振宇一眼：“振宇，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教育孩子是我们家的事，你们就别插手了。”
黄亦玫忍不住开口：“郑老师，体罚解决不了问题！登科现在对数学已经有心理阴影了，越害怕越学不好啊！”
“你懂什么？”郑老师提高声音，“我教了这么多年书，难道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吗？现在严格一点，是为了他将来好！”
“可是您的‘严格’正在毁掉他的自信！”黄亦玫毫不退缩，“您知道他昨天在楼梯角落哭得多伤心吗？他怕考试，怕到做噩梦！这是一个12岁孩子该承受的吗？”
郑老师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儿子会把家事对外人说。
郑母趁机劝道：“他爸，亦玫说得有道理。登科还小，我们慢慢教就是了...”
“小？青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每次考试都是班上前10名！”郑老师嘴上虽硬，但语气已经有所缓和。
黄振宇见状，趁热打铁：“郑老师，每个人的天赋不同。登科在其他方面很有才华，这同样是难得的才能。”
郑老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又看看瑟瑟发抖的小儿子，终于长长叹了口气，把戒尺放到一边：“罢了，今天就看在振宇和亦玫的面子上，不打你。但从今天起，你要好好学习，下次考试必须及格，听见没有？”
郑登科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听见了，爸爸。我一定努力！”
回到家中，黄亦玫仍然愤愤不平：“郑老师也太不讲道理了！哪有这样教育孩子的？”
黄振宇倒是很平静：“老一辈的教育观念就是这样，认为严师出高徒。不过今天看来，他也不是完全听不进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