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星火成海,谁执我名?(2/2)

她沾满鲜血的手突然紧紧攥住花茎,指关节都泛白了——那些刚冒出来的嫩芽瞬间蜷缩起来,仿佛感知到了某种足以碾碎生机的恶意。

“来了。”她低声说道,抬头时,眼底映照着翻涌的黑云,“阿烬,你的网络能撑住吗?”田埂下的共鸣纹路突然泛起金色光芒,就好像有人在地下轻轻回握她的手。

楚昭明的印契烫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影傀侯的存在:那是一团裹着冰碴的黑雾,每根锁链上都刻着“神律不可违”的咒文。

但在这团混沌的中央,有一根极细的金线正在生长——那是方才集体共鸣时,某个被锁链贯穿的孩童最后喊出的一声“我不想死”,在影傀侯体内凿出的裂缝。

“静默终裁。”影傀侯的声音就像生锈的齿轮碾过骨头缝隙,黑雾骤然凝结成千丈高的身影,锁链上的咒文泛着幽蓝色的鬼火。

他抬起手,最前端的锁链已经指向最近的灯城——那里有个梳着双髻的小丫头,正踮起脚往灯盏里添油。

但就在锁链挥下的瞬间,影傀侯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的瞳孔(如果那团黑雾能算瞳孔的话)里翻涌着困惑:明明神律已经锁定了目标,为什么手臂就像浸在黏腻的蜜里一样?

更诡异的是,他胸腔深处传来刺痛——这不是物理上的伤痛,而是某种被他定义为“无关紧要”的情绪,正顺着锁链倒灌进来:小丫头添油时沾在灯壁上的指纹,老木匠修灯时敲偏的钉子,守夜人换班时互相推让的热粥……这些“蝼蚁的琐事”,竟然在啃噬他的核心。

“机会!”楚昭明的指尖深深地掐进频谱塔的基座。

他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当神律的绝对控制出现裂痕,当影傀侯第一次被“人的温度”灼伤。

阿烬最后的手语在他脑海中炸开:老人蜷曲的手指比出“我”,掌心向上托住“们”,食指与拇指相抵成“还”,最后张开双臂像拥抱风一样,代表“活着”。

“共燃共鸣,启动。”他咬破舌尖,鲜血滴落在刻痕上。

黑砚突然从塔顶下落了半寸——在星图数据流里,楚昭明的情绪波动正以毁灭性的速度攀升,就像一把烧红的刀,直接捅进频谱塔的核心代码层。

“这不是攻击!”黑砚的骨铃响了十二声,黑色长袍被数据流掀起,“这是认知起义!我们在用‘生而为人’的证明,覆盖他们的‘神律代码’!”

七十二城的灯火同时剧烈燃烧起来。

青禾的火柱首先响应,翡翠色的火舌卷着新抽出的稻穗直冲向天际;黑砚的骨铃震颤着融入光浪,每一声铃音都化作一盏灯的轮廓;楚昭明胸口的印契泛起金红色,那是秦般若的残魂在全力共鸣——所有“不愿被定义为蝼蚁”的记忆,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条长河:老妇人攥着灯盏的手,孩童举着纸鸢的笑容,阿烬最后眨眼的弧度,就像无数星星串成银河,直冲清渊大阵的核心。

清渊大阵发出垂死的呜咽声。

九道血链上的咒文开始崩解,先是最细的银链,接着是刻着“天命”的金链,最后连影傀侯最得意的“因果链”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影傀侯的黑雾躯体裂开了金色的痕迹,那是“痛”的实体——他踉跄着后退,锁链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为什么……你们不怕牺牲?”

楚昭明站在光浪的巅峰,风掀起他染血的衣摆。

他望着影傀侯,突然想起落灯城的冬夜,秦般若裹着他的披风说:“神说牺牲是伟大的,可我只知道,阿娘被雷劈时,攥着我的手在发抖。”此刻他笑了,声音混合着百万颗心跳的轰鸣声:“《火影》里鸣人说‘我不管什么命运,我只走我要走的路’——可今天,这条路,是百万人一起走的。”

虚空中浮现出金色的倒计时:【羁绊等级lv.5——相殉·生死同契,解锁条件:双人同步濒死,意识交融】。

楚昭明的印契突然变得冰凉,他猛地攥紧胸口——秦般若的残魂波动微弱得几乎要消散,就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雪。

“般若?”他轻声呼唤,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慌乱,“你说过要一起看人道破晓的……”

风中传来极轻的呢喃声,就像春夜的第一声融雪:“楚昭明……这次,换我……来找你了……”

清渊大阵的崩解声震耳欲聋。

楚昭明望着六成已经碎裂的阵纹,却没有预想中的喜悦。

他感知到,在大阵的最深处,有一团比影傀侯更冷的黑雾正在苏醒——那是被神律封印的“终末之种”,方才的共鸣虽然撕开了表层,却也震松了它的枷锁。

“昭明!”黑砚的声音带着血沫,他捂着胸口,星图在身后崩解成碎片,“大阵崩了六成,但……”

“我知道。”楚昭明打断他,目光穿过光浪,落在频谱塔顶端的刻痕上。

那里的“般若”二字,暖光正在迅速黯淡,“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