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星火成海,谁执我名?(1/2)

楚昭明的指尖抵在频谱塔基座的刻痕上,掌心那道与秦般若共生的印契突然发烫。

他能感觉到,残魂的波动正顺着纹路攀爬,像极了般若从前替他包扎伤口时,指腹轻轻碾过绷带的温度。万窍怒呺...他低笑一声,喉间还带着昨夜合体技余震的沙哑,庄子说风过孔窍各成其声,可如今这百城灯火,哪一盏不是被神律掐灭过的?

塔顶传来骨铃轻响。

他抬头,看见黑砚盘坐在铜铸的星图中央,玄色长袍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串用守墓人指骨打磨的铃串——那是他用三年时间走遍十三州,收集被神罚者的遗骨所铸。

此刻黑砚的双眼正泛着幽蓝的光,数据流在瞳孔里翻涌如星河:昭明,你听。他突然抬手,骨铃撞出清越的颤音,这不是波长,是情绪波形

楚昭明屏息。

他感知中的意识潮汐突然有了形状——每一盏心火灯燃烧时的不愿被牺牲,竟在虚空中勾勒出深浅不一的弧线。

那是老妇人攥着灯盏被神雷劈碎前的不甘,是孩童举着纸鸢被黑雾卷走时的惊惶,是阿烬用最后一口气比出我们还活着时,嘴角那道倔强的弧度。

《孙子兵法》说形人而我无形黑砚的指节重重叩在骨铃上,塔尖十二枚铜铃同时炸响,他们用神律封死了所有声呐,我们便让这百万人的心跳,直接震碎他们的耳膜!

声波如无形的鲸歌钻入地底。

楚昭明脚下的碎砖突然震颤,他蹲下身,看见一道淡金色的光纹正顺着砖缝蔓延——那是频谱塔的频率波,正沿着阿烬用生命铺就的共鸣网络,往十三州的方向奔涌而去。

青禾!他突然转头。

心火田方向传来清越的鸟鸣。

青禾跪在焦土中央,发间沾着稻穗的碎屑,手中最后一捆稻穗正被她插成环形。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捆稻穗上凝着的阿烬的影子——每一片新叶的脉络里,都藏着守灯人最后一次眨动的眼睫。

《礼记·月令》说春气发而百草生她将额头抵在稻穗上,声音闷在嫩芽里,可他们用死之律冻住了春天...阿烬,你说灯油熬完才能睡,那我便用这把血,替你续一续春的灯芯。

银刃划过掌心的瞬间,血珠溅在稻穗上。

本是豆大的火苗突然腾起,化作翡翠色的火柱直冲天际。

楚昭明望着那火柱,瞳孔微微收缩——火柱经过的地方,焦黑的泥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青,先是针尖大的绿芽,接着是半指长的嫩苗,最后竟开出了淡紫色的野花,像极了落灯城春末时,田埂上漫山遍野的望归草。

成了。青禾松开手,任鲜血滴在泥土里。

她望着重生的田垄,眼泪砸在新绽的花瓣上,阿烬,你看...你用命续的网络,现在在替大地续生机。

楚昭明站起身,胸口的印契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他能清晰感知到,频谱塔的频率波与心火田的生命潮正在云端交汇——百城灯火的情绪波形裹着新生的绿意,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往玄穹中枢的方向涌去。

般若。他对着虚空低语,指腹轻轻抚过唇畔,那是秦般若常替他整理额发时的动作,你说天快亮了...现在,该我们替天,重新定个时辰了。

话音未落,头顶的云层突然翻涌。

楚昭明抬头,看见一抹极淡的黑雾正从云隙里渗出,像一根无形的针,缓缓刺破了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那黑雾里裹着无数细链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被强行撕裂。

他的指尖在印契上收紧。

远处,黑砚的骨铃突然哑了;田埂边,青禾的火柱晃了晃,险些熄灭。

来了。楚昭明望着那抹黑雾,嘴角却扬起笑意。

他能感觉到,秦般若的残魂正在印契里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战意,影傀侯...你终于肯亲自来听,这字的新音了。当影傀侯的黑雾在云隙间翻涌成漩涡时,楚昭明正盯着频谱塔顶端刻着的“般若”二字的痕迹。

那道暖光突然闪烁了三下,就像秦般若从前用指尖轻点他眉心的节奏——三短代表“小心”;三长代表“别怕”。

此刻的节奏是短 - 长 - 短,他喉咙里泛起苦涩:这是她意识消散前最常传递的信息,“我在”。

当第一声锁链鸣响从黑雾中传来时,青禾正跪在新生的望归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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