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裂痕之前,谁敢点灯(1/2)
楚昭明踩上频谱塔顶最后一截扭曲的金属支架时,鞋底与锈迹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他盘坐下来,七道金焰从左臂皮肤下钻出来,像被春风唤醒的游龙,在周身盘旋成星环——那是七印归心完全觉醒的征兆,也是金瞳老者所说的“破晓钥匙”。
“稳住呼吸。”他闭着眼对自己说,掌心沁出薄汗。
裂痕后那些模糊的人脸还在他眼前晃,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明明触手可及,却总在指尖要碰到时碎成银沙。
他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探向那道第八道刚裂开的缝隙,试图用七印心火去撕扯神律编织的幕布。
痛,来得比预想中更凶。
先是太阳穴炸开闷响,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往颅腔里捅。
接着鼻腔一热,腥甜的血珠砸在交叠的膝头,再是耳道刺痛,仿佛有千万根银针顺着耳骨往脑仁里钻。
他咬得后槽牙发颤,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七道金焰的光环比方才暗了两成,其中一道甚至开始闪烁,像要熄灭的烛火。
“昭明!”
秦般若的声音穿透剧痛。
楚昭明勉强睁眼,看见她攀着支架爬上来,发梢沾着金属碎屑,右手结着娲语者特有的法印——那是用残魂换力量的禁术。
她跪在他身侧,指尖轻触他渗血的唇角,掌心泛起幽蓝微光,顺着他的脉络游走,替他疏导乱窜的反噬之力。
“《盗梦空间》里柯布说‘再深的梦,也怕一声铃响’。”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可我们不需要醒来,我们要在梦里,改写规则。”
楚昭明想回应,却被涌到喉头的血呛得咳嗽。
秦般若突然俯身,温热的唇贴在他额心。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倒灌——他看见自己在lv.1时为她挡下的那道神罚,看见她在lv.3替他记住被删除的童年,看见他们在lv.5濒死时交握的手……这些画面混着娲语者的神力,顺着唇齿相触的缝隙涌进他的意识海。
第八道裂痕突然剧烈震颤。
银沙从缝隙里倾泻而下,不再是细碎的颗粒,而是成串成串的光珠,每颗光珠里都锁着一张清晰的人脸——被神律抹去名字的祖先们,此刻正睁着和楚昭明相似的眼睛,朝他笑。
裂痕的宽度在肉眼可见地扩张,从半指宽变成手掌宽,甚至能看见缝隙后漂浮着的青铜古钟,钟身上刻满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成了……”楚昭明喘息着,血珠顺着下巴滴在秦般若手背上。
她却笑了,指腹轻轻抹掉他嘴角的血:“是我们成了。”
机械摩擦声从塔底传来。
5号复制体站在坍塌的议会高台上,机械胸腔彻底凹陷,曾经亮着红光的心脏碎成星屑,散落在他脚边。
他的机械臂不再是冷硬的金属,而是露出底下细小的齿轮,像孩童用积木拼的玩具。
此刻他单膝跪地,残魂状态的身体半透明,能看见背后扭曲的虚空。
“我曾以为无痛即完美。”他的声音不再有机械音的生硬,反而带着几分沙哑的哽咽,“可完美,是死寂。你们的痛,是活着的证明。”
楚昭明擦了擦鼻血,盯着他:“你想要什么?”
“加入你们。”5号抬头,半透明的眼睛里映着塔顶的金焰,“不是为了胜利,是为了……尝一次痛。”
“笑话。”黑砚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楚昭明这才注意到,青禾带着村民们站在塔底,黑砚抱着平板挤在最前面,镜片后的眼睛闪着锐光,“你偷过人道之力,骗过人,现在说要加入?”
5号却笑了,伸手接住飘到面前的星屑——那是他破碎的机械心脏:“若爱是错觉,那我愿错到底。”
风突然转了方向。
金瞳老者从裂痕里走出来,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
他手里提着一盏青铜灯,灯芯只剩豆大的火苗,随时要熄灭。
“我是初代守门人,也是第一个‘不愿被牺牲’的人。”他的声音像陈年的旧书纸,带着岁月的褶皱,却异常清晰,“七印归心,非为破敌,而是点亮那盏被神权吹灭的灯。”
他将灯递给楚昭明。
青铜灯入手的瞬间,楚昭明看见老者眼底的光在消散,像被风吹散的晨雾:“我将消散,但火种不灭。记住——破晓之前,最黑的夜,才是点灯时。”
“前辈!”楚昭明伸手去抓,只碰到一把光尘。
那些光尘飘向裂痕,融入银沙里的人脸中,其中一张老人的脸突然清晰起来,朝他眨了眨眼。
秦般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说的对,火种不灭。”她的指尖还沾着他的血,在青铜灯上晕开一点红,灯芯的火苗突然蹿高寸许,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塔壁上,交叠成纠缠的光纹——像极了lv.1时胸口的暖光。
塔底突然传来轻响。
阿烬站在人群最后面,怀里抱着那盏心火灯。
楚昭明看见灯芯的火苗在颤动,原本单一的人道之声里,隐约混进了童声——像是很多孩子在合唱,歌词模糊不清,却带着他记忆里晨露的清甜。
“那是……”秦般若眯起眼。
“先收着。”楚昭明将青铜灯小心揣进怀里,七印金焰重新亮起来,比之前更稳更暖,“破晓之前,总要有人先点灯。”
他望向裂痕,第八道缝隙还未闭合,银沙里的人脸仍在微笑。
风掀起他的衣摆,远处传来青禾的声音:“昭明,黑砚说母渊核心的火种在动!”
楚昭明低头,看见秦般若手背上自己的血珠,已经干成了暗红的小点。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青铜灯传递过来——痛,但鲜活,像春草顶开冻土时,第一缕阳光的温度。
而阿烬怀里的心火灯,童声合唱的歌词,正随着风飘向裂痕,飘向那些被神律抹去名字的祖先们。
阿烬怀里的心火灯突然震颤起来。
灯芯的火苗原本只是随童声摇晃,此刻却“轰”地窜高尺许,青蓝色的焰舌卷着金芒,将灯身映得透亮。
童声合唱的尾音突然清晰——不是模糊的呢喃,而是带着青铜编钟余韵的《人道谣》:“星落苍茫,谁执棋问天?火种不灭,哪怕只一念。”
阿烬的指尖在灯身烫出红痕,却浑然未觉。
他低头盯着跳动的火苗,喉结滚动两下,突然笑出了声:“是……是曾祖母哄我睡觉时哼的调子。她总说,我们家的祖先是给神下棋的人,可后来……”他的声音突然哽住,眼泪砸在灯沿,溅起细小的光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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