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火种燎原,梦醒时分(2/2)

楚昭明撑起身子,伸手摸向第一个孩子的额头。

热意在掌心凝聚,分作一缕,轻轻按了下去。

雨又下起来了,很轻,很软,像谁在天上撒着花瓣。

注:《nnad》直译为《团子大家族》 ,这是一部动漫作品名。

楚昭明的指尖悬在第五个孩子额前时,后颈突然泛起刺骨的寒意。

那是记忆正在剥离的征兆——前四缕心火种下的瞬间,他已忘了秦般若发梢沾着雨珠时的弧度,忘了阿烬在深夜敲钟时衣摆扬起的风,忘了自己曾站在神座前,脚下是翻涌的星河。

此刻,最后一缕热意从心口抽离的刹那,他的瞳孔骤缩,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从颅骨深处被生生扯出——那是关于“永远”的承诺,是秦般若在他耳边说“我等你”时,睫毛扫过他耳垂的痒。

“哥哥?”最小的女孩仰起脸,她的睫毛上还挂着雨珠,刚才被心火触及时,眼底的灰雾正像被风吹散的云,“你的手……在抖。”

楚昭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结动了动,试图抓住最后一丝记忆的尾巴,可那些碎片像被碾碎的星子,顺着指缝漏得干干净净。

现在他的脑子里只剩三样东西:胸口烧得发烫的灼痛,掌心残留的孩子们体温的余温,以及一个模模糊糊的名字——般若,般若,般若。

“完成了。”黑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响,带着破音的尖锐,“五个子节点全部激活!他们的脑波频率在同步!”

但楚昭明听不清了。

他的耳鸣声越来越响,像有千万只蜜蜂在耳中振翅。

视线边缘,青魇使的青铜面具正在逼近,静默犁的银芒在雨幕中拉出刺目的光轨。

那把本该碾碎一切情感的神律之器,此刻犁锋上竟爬满蛛网状的裂痕——刚才第一次挥下时,那些从村民眼底燃起的星火,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了神律的肌理。

“不可能!”青魇使的机械音突然拔高,带着失真的颤抖,他抬起犁锋,裂痕中渗出暗红的光,“凡人的臆想之火,怎敢……”

“因为他们不愿被抹除。”楚昭明跪在泥水里,血从嘴角滴进领口。

他抬头望着青魇使,笑容却比雨幕更清亮,“就像我哥哥不愿死,就像石心婆婆不愿灯灭,就像这些孩子……”他侧过脸,最小的女孩正用沾着泥的手拽他衣角,“不愿再当提线木偶。”

青魇使的青铜面具下传来闷响,像是某种机关被强行启动。

静默犁的银芒暴涨三倍,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楚昭明的心跳突然加快,他能清晰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那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滚烫的东西在翻涌,像地火冲破岩层。

“昭明!频谱塔监测到九道能量柱!”黑砚的尖叫穿透耳鸣,“九溟启动终式了!他们要犁穿整个心火网络的根源!”

楚昭明猛地抬头。

天际裂开九道黑缝,九道水桶粗的黑光如巨矛坠落,目标直指三里外的频谱塔——那里是黑砚所在的情报中枢,也是心火网络的核心节点。

他望着黑光划破云层的轨迹,突然笑了。

记忆里最后一块拼图在此时浮现:哥哥死时,也是这样的光,穿透了他的胸膛。

“《鬼灭之刃》里祢豆子说‘哥哥,别怕’。”他低声呢喃,声音却像滚过雷的山涧,“今天……轮到我护你们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每动一下都像有碎骨在体内翻搅。

五名孩童突然同时攥住他的衣角,他们的掌心传来温热的震颤——是心火在共鸣。

楚昭明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细微的热流顺着手臂涌进心口,那里的灼痛突然化作某种更磅礴的力量,像江河决堤。

“链接子网。”他咬着牙,血沫溅在雨里,“以我为锚点,把孩子们的心火……引向频谱塔。”

黑砚的呼吸声在通讯器里急促如鼓:“正在同步频率!昭明,你的生命体征在暴跌!”

“无所谓。”楚昭明睁开眼,眼底的光比任何神辉都要炽烈,“只要子网能撑住……”

九道黑光砸下的瞬间,楚昭明张开双臂。

五缕心火从他心口迸发,如五条赤链直刺天际,在频谱塔上空与黑光相撞。

剧烈的冲击波掀翻了村尾的老槐树,掀飞了青魇使的青铜面具——露出下面一张年轻却毫无表情的脸,此刻正瞪大眼睛,看着那团由凡人愿念凝成的光,竟将神律的终式挡在半空。

“怎么会……”青魇使踉跄后退,踩碎了脚边半焦的蜡笔,“这不可能是……”

“这是人道。”楚昭明的声音穿透轰鸣,“是不愿被抹除的、活着的证明。”

黑光与心火的对抗只持续了半刻钟。

当最后一缕黑光消散时,频谱塔的顶端冒起青烟,楚昭明跪坐在地,后背的衣服被灼得焦黑。

他的视线模糊成一片,只能勉强看见五个孩子围在他身边,用沾着泥的手给他擦脸。

最小的女孩把那束野菊塞进他手里——不知何时,她竟从焦土里找出了几支未燃尽的蜡笔,在菊茎上歪歪扭扭画了颗红心。

“哥哥,疼吗?”女孩的声音像片羽毛,扫过他混沌的意识。

楚昭明想摇头,却发现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到。

他的记忆已经稀薄如雾,只能抓住几个碎片:火,很暖;痛,很真;还有一个名字,像心跳般在脑海里回响——般若,般若,般若。

“我快……忘了你了。”他望着星空,眼泪混着雨水滑进嘴角,“可我还记得……要找你。”

话音未落,一道清凉的触感拂过他的额头。

他猛地抬头,却只看见虚空中一道淡金色的残影,像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轻轻说了句:“如果你忘了我……那就来找我啊。”

宇宙尽头,第十三道金色裂痕突然扩张,裂缝中漏出的光,照亮了心火田边缘——那里,一株被焦土掩埋多日的野花,正缓缓绽开淡紫色的花瓣。

黑砚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哭腔:“昭明!频谱塔的结构监测显示,塔顶出现异常能量聚集!你的……”

楚昭明没听完。

他望着野花,又望了望围在身边的孩子们,突然笑了。

他撑起身子,踉跄着走向频谱塔的方向。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外成型——那是一团跃动的光,形状像犁铧,却比任何神律之器都要温暖。

他盘坐在塔顶时,心火犁铧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风掠过他的发梢,他望着远处渐亮的天际线,轻声说:“般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