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光种自燃,不需引路(1/2)
风掀起楚昭明的衣角,半融的玉坠在晨光里晃出细碎金芒。
他倚着仍有余温的焚炉坐下,肋骨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滴都泛着暖融融的光,像被揉碎的星子落进泥里。
“《银翼杀手2049》里k说‘谁能证明我是真的?’——”他突然低笑,血沫沾在嘴角,“可今天,我不需要证明。只要这光能点燃一人,我就是真的。”
话音未落,枯枝点地的轻响从身后传来。
光婆不知何时拄着藤杖立在五步外,盲眼蒙着的灰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爬满皱纹的眼:“你以命为薪,每用一次‘痛光共鸣’,寿减三日。值得吗?”
楚昭明仰头看天。
晨曦里的秦般若正朝他跑来,裙角沾着炉灰,发间还别着半片未燃尽的残叶。
他望着她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昨夜躲雨时,她往他碗里多拨的半块豆腐——热汤面腾起的雾气里,她的眼睛也是这样亮。
“若她能多活一刻,我愿少活十年。”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比地脉震颤更笃定。
秦般若的指尖突然覆上他肩胛的伤口。
她穿越虚空时带起的风裹着草木香,混着血锈味钻进他鼻腔。
“《nnad》里古河渚说‘光,会从最黑暗的地方升起’——”她的声音发颤,指腹轻轻擦过他脸上的血痕,“可我不想你成为那束光,烧尽自己。”
楚昭明反手握住她的手,将那掌心按在自己心口。
心跳透过血肉传过去,一下,两下,像擂在战鼓上的信号。
“可若我不燃,谁来照亮你归途?”他轻声说,眼底的光比伤口渗出的金芒更亮。
远处突然传来清肃军长矛碰撞的脆响。
百余名被捆在火刑柱上的俘虏正被推搡着往焚炉方向拖拽,为首的将领举起长矛,矛尖在晨曦里泛着冷光。
楚昭明的指节骤然收紧。
他望着俘虏们青灰的脸——那个总在巷口卖糖人的老汉,那个替他补过三次铠甲的铁匠,还有昨日替秦般若捡回发簪的小丫头,此刻都垂着头,像被抽走了脊骨的木偶。
“阿若,闭眼。”他说。
秦般若的睫毛剧烈颤动,却没有躲开。
她望着他转身的背影,看见他腰间的玉坠在走动时撞在焚炉上,发出细碎的响——那是他们在初遇那日,挤在小摊前挑了半刻钟的“死生契阔”。
楚昭明迎着长矛冲了上去。
矛尖刺破肩胛的瞬间,他咬碎了舌尖。
痛意像滚水般漫过全身,却在触及心脏时被某种更炽热的东西烧化——那是卖糖人老汉递给他的热糖块,是铁匠锤打铠甲时溅起的火星,是小丫头举着发簪喊“大哥哥”时的笑。
金光从伤口处炸裂。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千万道暖纹连成的河——平民们的、清肃军里偷偷递水的小兵的、甚至是昨日替他包扎伤口的老妇的,所有曾被他记住的“愿生之念”,此刻都从他血肉里涌出来,漫过刑场,漫过长矛,漫过俘虏们青灰的胸膛。
第一个醒来的是小丫头。
她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有星子在跳。
接着是铁匠,他握紧了被捆住的手,腕骨发出轻响。
最后是卖糖人老汉,他望着自己手背上浮现的暖纹,突然笑出了声:“这纹路...像我熬糖时起的泡。”
清肃军的长矛当啷落地。
但变故发生在刹那间。
“我替她承受所有痛,就够了!”
嘶哑的女声混着裂帛响。
楚昭明转头,看见墨鸾的残影正站在焚炉另一侧。
她的影体本就透明如雾,此刻更像被风吹散的纸,可她仍在笑,指尖插入自己胸膛,抽出一缕漆黑的影核:“影殉之契,以未竟之愿为引——”
“不要!”秦般若想冲过去,却被楚昭明拽住手腕。
他的血滴在她手背上,烫得惊人。
灰烬儿的残响突然在风中清晰:“替她......就够了。”
墨鸾的动作顿了顿。
她望着那缕影核,又望着秦般若泛红的眼,突然笑出了泪:“我以为...只要我痛,她就能活。”影核在她掌心裂开蛛网状的纹,她的影体开始沙崩似的消散,“原来...我错了...”
秦般若挣开楚昭明的手。
她走到墨鸾跟前,抬手轻轻碰了碰那即将消散的影子。
“可我们,要的不是替身,是并肩。”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雪上的羽毛,“你看,他疼的时候,我也疼;他笑的时候,我比他更开心——”
墨鸾的影子突然凝住。
她望着秦般若身后的楚昭明,他正捂着流血的肩胛朝这边踉跄,伤口渗出的金光里,分明映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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