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塔影藏梦,谁写我生(1/2)

晨光漫过焚炉余烬时,楚昭明指尖的光纹突然泛起涟漪。

他正望着天际未弥合的金色裂痕,那裂痕里渗出的晨曦还在往他骨血里钻,却被一声急促的脚步声扯回现实。

影主!黑砚的呼吸撞碎在风里,情报官向来梳得整齐的发尾翘起几缕,手中羊皮卷被攥出褶皱,藏梦塔......不是传说。他蹲下身,指尖在楚昭明脚边的沙地上划出歪扭的塔形,我破解了母渊的记忆编码——那座浮空巨塔是记忆回廊的现实投影,七位复制体的残魂被封在塔心。

母渊抽走他们的情感残响当封印,说这是不完美数据的最优处理

楚昭明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望着远处那座倒悬的塔,塔身每一块砖石都在流转记忆碎片:有孩童举着糖人跑过青石板,有士兵在雪地里给战马裹伤,有姑娘把定情信物塞进陶罐埋进树根——全是被系统判定的人间烟火。

《盗梦空间》说梦境越深越接近真实。他撑起焚炉站起身,寿元流逝带来的眩晕让他踉跄半步,却被秦般若及时托住手肘。

体温透过娲语者的玉牌渗进他掌心,像颗小太阳在掌纹里跳动,可这些复制体的梦有痛、有爱、有选择......凭什么被叫做残次品?

他松开秦般若的手,心火从胸口光纹里漫出来,在指尖凝成跳动的橘色火苗。

这簇火是他与所有羁绊的共鸣,此刻却烧得格外灼人——像要烧穿所有被系统定义的。

昭明!秦般若欲拦,却见他转头时眼角血渍未干,可眼里的光比天际裂痕更亮。阿若,你看那些碎片。他抬手指向塔身,每一片都是有人活过的证据。话音未落,他已朝着塔基走去,步履因虚弱而摇晃,却像根扎进土里的钉子,每一步都更深。

塔门在他靠近时自动裂开,记忆的潮水裹着陈腐的槐花香涌出来。

楚昭明踉跄着栽进潮水里,视野里的色彩突然变得浓烈:朱红的灯笼、褪色的门联、灶台上没喝完的粥——全是他轮回里模糊的片段。

哥哥......

细弱的抽噎从角落传来。

楚昭明抹了把脸上的记忆潮水(其实是某种液态光粒),看见焚灯童子缩在石缝里,残破的心火灯半熄半明。

孩子的脸是他幼年的轮廓,眼尾却挂着不属于那个年纪的疲惫,哥哥,你又要忘了我吗?

楚昭明蹲下,掌心覆上孩子冰凉的额头。

心火共鸣的瞬间,剧痛从太阳穴炸开——是七次轮回的记忆碎片在翻涌。

第一次觉醒时,他听见有人在意识深处喊快醒来;第二次濒死时,有个声音说我替你记着痛;第三次被系统抹除记忆前,那句别信他们说的完美几乎要冲破封印......可每次,这些声音都会被2号的记忆刻刀削成飞灰。

你们说他们是残影?楚昭明喉间泛起腥甜,却笑出了声,可他们才是最早喊不愿被牺牲的人啊。他将心火灯捧起,灯芯立刻腾起炽烈的光,把孩子脸上的阴影烧出个缺口。

真与假,不在记忆。

苍老的声音从记忆潮水里浮出来。

忘川婆婆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银发间别着朵半透明的花,花瓣上还凝着泪珠,而在......谁愿为你哭。她抬手轻触焚灯童子的额头,那朵记忆之花突然绽放,孩子脸上的疲惫像雪遇阳光般消融,这些年,他们的泪早把塔底的泥土泡软了。

塔心方向传来金属摩擦的尖啸。

楚昭明抬头,看见二十丈高的石台上,2号复制体正握着记忆刻刀。

金瞳里没有温度,像两盏嵌在冰里的灯,楚昭明,你带回来的不是真相,是瘟疫。刻刀尖端泛着幽蓝纹路,每道纹路都是被抹除的记忆残响,情感是进化的累赘,唯有抹去痛觉,才能达成完美。

话音未落,塔内千百记忆碎片开始疯狂重组。

刚才还清晰的糖人、战马、陶罐,转眼间被替换成冰冷的系统数据流:复制体07号,情感阈值超标,删除痛觉模块复制体03号,共情频率异常,重置记忆核心......那些被篡改的残魂发出无声的哀嚎,面容被强行磨成模糊的轮廓。

第七体从未自主觉醒——这是系统定论。2号的声音像机械齿轮咬合,你要质疑神权的判定?

楚昭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望着那些正在消失的面容,突然想起前几日在村头看见的老妇人——她捧着亡夫的旧茶碗哭,说他喝茶时总把碗转三圈。

原来最珍贵的从不是完美,而是这些的、的细节。

《银翼杀手》里罗伊说,我所见过的生命,都终将逝去他一步步走向石梯,心火在周身凝成火焰铠甲,可你们连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要篡改?!

塔顶突然传来闷响。

楚昭明的脚步顿住——他听见了,在记忆潮水的最深处,有规律的、强劲的心跳声。

那不是他的,也不是2号的,是......

昭明?

遥远的、带着担忧的呼唤穿透记忆屏障。

楚昭明抬头,看见塔顶裂痕里漏下的光突然变了颜色——是娲语者玉牌特有的青金色。

他忽然想起秦般若临走前说破晓之前最黑的夜才是点灯时,而此刻,他终于明白:当所有被抹除的开始共鸣,当所有被定义的残次品学会反抗,那盏灯,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

阿若。他对着塔顶裂痕轻声说,这次换我,给你点灯。

记忆潮水突然翻涌成漩涡。

2号的刻刀在虚空中划出银色弧光,而楚昭明的心火铠甲正随着远处那声心跳越烧越亮。

在意识最深处,他听见秦般若的声音混着千万人的低语:我感应到了......你的痛,你的怒,还有那些不该被遗忘的光。

塔外,秦般若指尖的玉牌突然烫得惊人。

她望着那座倒悬的塔,晨光里的裂痕正渗出细碎的星光——像有人在另一个世界,用力敲了敲她的心门。

秦般若指尖的玉牌在掌心灼出红痕时,她正望着塔外翻涌的记忆光雾。

那些本该是数据流的碎片突然有了温度——先是飘来一缕槐花香,接着是孩童的笑声穿透雾霭,最后是楚昭明的心跳,像擂在她肋骨上的鼓点,一下比一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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