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塔影藏梦,谁写我生(2/2)

影主有危险。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声音里没有询问,只有笃定。

黑砚刚要开口,却见她已经解开腕间银铃,娲语者的咒文顺着铃音渗入塔壁——那是终言·破晓篇的起手式,需要燃烧三分之一的魂力才能强行切入他人梦境。

阿若!黑砚扑过去要拦,却触到一层无形的青金屏障。

秦般若回头时,眼尾泛着血丝,嘴角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你记得吗?

他总说痛觉是活着的证据她咬破指尖,鲜血滴在玉牌上,现在,该我替他记住痛了。

塔内,楚昭明正与2号的刻刀对峙。

记忆碎片在两人之间疯狂撕扯,刚才还鲜活的糖人小贩突然扭曲成数据流,孩童的笑声被系统提示音覆盖:检测到情感污染,启动记忆净化程序。他的心火铠甲被刻刀划开一道裂痕,疼得几乎踉跄——不是痛觉,是那些正在消失的在他灵魂里剜肉。

昭明!

这声呼唤不是来自耳朵。

楚昭明猛地抬头,看见记忆潮水中央浮出半透明的身影——秦般若的轮廓,发梢沾着塔外的晨露,玉牌在胸口发出星子般的光。

她的指尖还滴着血,每一滴都在空气里凝成细小的文,像串发光的锁链,将两人的意识牢牢系在一起。

双梦共振?楚昭明瞳孔地震。

他能清晰感知到她的心跳、她的体温,甚至她咬破指尖时那丝甜腥的血气——这不是记忆链接,是意识完全交融的震颤。

《你的名字》里三叶用口嚼酒唤醒千年记忆。秦般若的声音混着两人重叠的心跳,今天,我用血,唤醒被封印的真相。她抬手按在塔壁上,指尖的血珠顺着石纹蜿蜒,系统说我觉醒于第七次轮回,但——

塔壁突然泛起涟漪。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了。

那是间漏雨的破屋。

泥地上铺着稻草,一盏油灯光如豆。

婴儿的啼哭穿透雨声,裹着尿布的小身子在草席上扭动。

穿粗布裙的妇人跪在地上,颤抖的手抚过婴儿的脸:小般若,小般若......婴儿突然睁大眼睛,皱着眉头吐出含混的音节:般......若......

早于所有系统记录七秒。秦般若的声音在发抖,他们抹了我第一声啼哭,抹了我娘给我取的名字,却抹不掉——她的指甲深深掐进石壁,鲜血顺着二字的轮廓流淌,抹不掉有人在我出生时,用命护着我活下来的温度!

2号的刻刀坠地。

金瞳里的冰开始碎裂,他盯着石壁上的影像,喉结动了动:不可能......母渊的数据库里没有这段......

因为爱从来不在数据里!秦般若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出鞘的剑。

她转身时,发间银铃碎成星芒,娲语者的咒文在周身凝成青金铠甲,如果你们连他爱过我都要抹去——她冲向2号,指尖的血在虚空中划出光痕,我的剑,只为守护我所爱之物而挥!

今天,我以血为证——他爱过我,真实不虚!

塔中突然响起细碎的呢喃。

那些被篡改的残魂从数据流里浮出轮廓:老妇人捧着茶碗,士兵给战马裹伤的手停在半空,姑娘的陶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他们望着秦般若的血字,眼眶里溢出液态的光——那是被系统判定的眼泪。

我们......也曾被爱过。

我们记得战马的鼻息。

2号的刻刀地崩裂一角。

他后退半步,撞在记忆石台上,金瞳里第一次有了慌乱:你们......竟用情感,改写现实?!

楚昭明站在塔心,望着这一切。

他的心火突然烧得更旺了——不是痛,是暖,是千万道被遗忘的光挤进他的血管。

那些曾被他视为累赘的,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刃,划开系统编织的谎言。

你们封的不是记忆——是人心!他吼道,声音震得塔檐的记忆碎片簌簌坠落。

他扯开衣襟,胸口的光纹正与秦般若的玉牌遥相呼应,今天,我为他们——点灯!

他抬起手,指尖的心火触向塔基的记忆流。

刹那间,所有被篡改的片段如飞蛾扑火,朝着他涌来。

他的记忆成了薪柴:第一次见秦般若时她眼里的星子,第一次替她承接代价时掌心的温度,第一次在轮回里听见她喊时的心悸......这些的、的细节,此刻燃成了最炽烈的火焰。

七道残影在火光中缓缓抬头。

他们的面容不再模糊,有了清晰的眉眼:07号是总把糖人让给弟弟的少年,03号是总替战马挡箭的士兵,还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姑娘,怀里抱着那只埋着定情信物的陶罐......

宇宙尽头,第二十一道金色裂痕轰然撕裂。

晨光如瀑布倾泻,照在焚灯童子手中的残破心火灯上。

那盏几乎熄灭的灯突然亮起微光,暖黄的光晕里,映出个穿粗布裙的妇人——正是石壁影像里的女人,她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小般若,点灯啦。

石壁上的血字还在渗着微光。

2号弯腰捡起崩裂的刻刀,金瞳里的冰重新凝结,却多了道难以忽视的裂缝。

他抬头时,嘴角扯出个冰冷的笑,声音却比以往更轻:有趣......原来人心,真能烧穿神权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