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影烬同燃,谁谓孤生(1/2)
晨雾被马蹄踏碎时,楚昭明正跪在崖边。
他左腕的寿纹淡成薄纱,新肉泛着婴儿般的粉,可指尖却比寒冬的冰棱更凉——十三州方向传来的马蹄声里,裹着千副甲胄相撞的脆响,像极了当年他被影傀军围在破庙时,刀枪刮过砖墙的动静。
“昭明哥哥!”
远处突然炸开一声喊。
楚昭明猛地抬头,就见灰河村的土墙上,青禾正踮着脚冲他挥手。
她怀里抱着个陶瓮,陶瓮口溢出细碎的金光——那是她用三个月时间,带着村民在田埂里种出的愿晶。
晨光里,她发间的稻草穗子一颠一颠:“来帮我摆阵!《星球大战》里莱娅说希望不是策略,是选择——今天我们选的,就是不跪!”
话音未落,第一波箭雨已破空而来。
楚昭明的瞳孔骤缩——那些箭簇不是寻常铁铸,箭头淬着幽蓝的灭心毒,箭杆缠着绞碎魂魄的咒纹。
他刚要冲下崖,却见青禾反手将陶瓮扣在地上。
三十七颗愿晶“叮”地弹起,在半空连成六角星芒,淡金色的光膜如蜂巢般蔓延,将整个村子罩了个严实。
“青禾!”他喊,“这盾能撑多久?”
“不知道!”青禾的声音被光膜闷住,她跪坐在阵眼处,额头抵着最大的那颗愿晶,“但至少能撑到虚烬来!”
话音刚落,村东头传来震天的喊杀。
楚昭明转头,正看见三队玄色影傀军从侧翼杀来。
为首那人卸了面甲,露出张带着刀疤的脸——是虚烬。
他掌心的光纹连成密网,每道纹路都泛着熔金般的热:“《v字仇杀队》说思想不怕子弹——可今天,我们连身体都献给这思想!”
影傀军的重炮轰在光盾上。
青禾的指尖渗出血,光膜泛起蛛网似的裂痕。
虚烬突然抽出腰间短刀,反手划开自己的小臂。
鲜血滴落的瞬间,地面腾起三十七团光焰——正是前日他在乱葬岗埋下的光种。
“我曾是抹去情感的判官,”他咬着牙将刀尖更深地压进肉里,血珠顺着刀背往下淌,“可今天,我要用这双手,种下第一颗心火!”
楚昭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见三百步外,原本面无表情的影傀士兵们,胸口次第亮起微光——那是被虚烬的血唤醒的、属于凡人的心跳。
蜂巢光盾突然暴涨三尺,将重炮的气浪反弹回去,炸得最前排的军马人立而起。
“你……不怕死?”楚昭明冲过去,抓住虚烬正在流血的手腕。
虚烬仰头笑,血沫溅在他沾着泥的衣襟上:“《搏击俱乐部》说失去一切才无所畏惧——可我找到了想守护的,所以不怕。”他的目光扫过村口,那里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正举着木剑蹦跳,“比如小栓子的野枣,比如青禾的热炕头,比如……”他突然顿住,“比如有人终于肯信我,不是只能当判官。”
战场突然静了一瞬。
灰烬儿的身影从硝烟里钻出来。
这只墨鸾的残影幼体,此刻正抱着个濒死的清肃军士兵。
士兵的铠甲被砍得稀烂,喉间的血泡“噗”地破了,眼尾的光渐渐暗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吞噬他的魂魄——毕竟影兽吞噬生魂是本能——可她却将小小的手掌按在士兵心口。
“疼吗?”她歪着头问,声音像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士兵的眼睛突然睁大。
他颤抖着抬起手,想去碰灰烬儿的脸,却在中途垂落:“我……梦见了母亲。她在煮桂花酒酿,说……说我该回家了。”
灰烬儿松开手,转身看向虚烬。
她的影子在晨光里有些发虚,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替她……不够。要救。”
虚烬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想起三日前,在乱葬岗埋光种时,灰烬儿曾缩在他脚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替她”——那时他以为“她”是某个早夭的姑娘,是灰烬儿残魂里拼不全的碎片。
此刻他望着幼影发亮的眼睛,突然明白:或许“她”从未具体,只是所有被碾碎的、该被记住的、不该死的。
“你……记得她?”他哑声问。
灰烬儿摇头,发梢的光粒簌簌落在地上:“我不记得。但我‘感觉’到——她不该死。”
远处传来光婆的叹息。
老人的身影已经淡得像片云,可声音依旧清亮:“残片开始缝合了。”
就在这时,蜂巢光盾发出刺耳的嗡鸣。
楚昭明抬头,看见光膜最顶端裂开道细缝。
那裂缝不是来自重炮,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强大的力量——像有把看不见的剑,正从云端往下刺。
“影傀侯。”他低低念出这个名字。
虚烬猛地抬头,血还在顺着胳膊往下滴:“你要去?”
“必须去。”楚昭明解下腰间的影契刀,刀身映出他发红的眼,“他斩断的不只是光脉,是……”他顿了顿,看向正在给士兵包扎的青禾,看向攥着虚烬衣角的灰烬儿,“是他们刚学会的、活着的滋味。”
虚烬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因为失血而冰凉,却握得极紧:“带着我的光种。”他将染血的掌心按在楚昭明心口,“还有小栓子的,青禾的,那个士兵的——我们都在。”
楚昭明笑了。
他感觉心口有团火在烧,那不是痛,是热,是暖,是三十七颗心跳叠在一起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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