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梦刃割真,谁在觉醒(1/2)
黑晶塔内的幽蓝光芒骤然浓烈三分,2号复制体的指尖在塔心暗纹上重重一按,无数银白符文如活物般从黑晶中渗出,沿着塔壁爬向那道染血的“般若”二字。
他的金瞳褪去所有温度,声线像淬过冰的金属:“《1984》里老大哥说‘谁控制过去,谁就控制未来’——”刻刀尖端挑起一缕血痕,“今天,我将重写所有‘错误的开始’。”
楚昭明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第七体觉醒的记忆正被某种力量绞成碎片。
他看见襁褓中婴儿的轮廓开始模糊,秦般若发梢扫过鼻尖的触感正从神经末梢抽离,连“般若”二字的尾音都在意识里断裂成杂音。
系统警报在脑海里炸成刺耳鸣响,提示“记忆锚点过载”的红光几乎要灼穿视网膜——这是他强行用“记忆链接”维持塔内现实干涉的代价,此刻更被2号的删除程序推至临界点。
“不能……”他咬破舌尖,腥甜血沫漫进口腔,用痛觉钉住即将溃散的意识,“不能让这些都变成数据里的0和1。”血珠顺着下颌滴在掌心,他盯着指缝间的血色,突然想起忘川婆婆说过:“记忆不是刻在石头上的字,是长在血肉里的根。”此刻那些银白符文不正是要斩断这些根?
他闭眼,在意识深处勾勒那幅画面:婴儿蹬腿的小脚丫,秦般若发间茉莉的淡香,自己从喉咙里挤出的第一声“般、若”。
每一笔都像在熔岩里刻碑,神经被扯得生疼,可他偏要把这些碎片重新黏合——“《源代码》里寇特说‘最后八秒,我也能微笑’,”他对着空气呢喃,血沫混着字句溅在塔壁上,“可我偏要让这八秒,变成永恒。”
塔外突然传来地脉震颤的轰鸣。
虚烬跪坐在黑晶塔基的青石台上,掌心光纹因过度共鸣而泛起青紫色。
他原本按“律典逻辑”推演的地脉稳定公式正在崩溃——那些精密的算筹在意识里炸成星屑,取而代之的是方才在塔内瞥见的画面:焚灯童子沾泪的脸,灰烬儿影子里重叠的轮廓,楚昭明眼底要烧穿一切的光。
“原来‘知道’和‘记得’,是两回事。”他喉结滚动,突然扯开领口,露出心口那道淡粉色的旧疤——那是三年前他作为“节律传灯人”执行情感抹除任务时,被自己的刻刀划的。
当时他想,没有情感的世界多好,不会有痛苦,不会有犹豫。
可此刻,他想起被他抹除情感的小满,那个总爱攥着他衣角学打节律的小姑娘,在意识消散前最后说的话:“传灯人哥哥,我好像……记不起妈妈的脸了。”
地脉的震颤顶得他脊梁发疼,他却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哽咽。
他抽出腰间短刀,刀尖抵住左臂:“《心灵奇旅》说‘火花不是目标,是想活着的感觉’——可今天,我想活着,是为了记住他们。”刀刃划开皮肤的瞬间,鲜血溅在脚边的“节律回响阵”上,原本紊乱的光纹突然亮如白昼,地脉轰鸣声里竟透出一丝清越的琴音。
塔基深处,青禾的吟唱声穿透石层传来。
她站在心火田最前排,发间的麦穗编绳被愿力吹得轻扬。
三百人组成的“节律回响阵”此刻成了一片光海,每个人心口都浮起淡金色的光斑,随着《心火谣》的调子起起落落。
一名曾是清肃军的士兵突然跪在她脚边,肩头剧烈颤抖:“我杀过人……可为什么,这光不烧我?”
青禾弯腰,指尖抚过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她想起三天前在废墟里遇见他时,他正对着半块焦黑的全家福发呆——那是他唯一没被抹除的记忆。
“《悲惨世界》里冉阿让说‘宽恕才是真正的法律’,”她轻声说,“今天,不是光选了你,是你心里还存着人。”
话音未落,士兵心口的光斑突然暴涨。
三百里外,第一簇心火在农舍窗台上亮起;再三百里,老妇人的铜灯盏泛起暖光;再再三百里,少年的纸灯笼映亮了断墙——像是有人点燃了一条看不见的导火索,千万点星火顺着地脉涌向黑晶塔基。
黑晶塔内,楚昭明突然觉得呼吸一畅。
那些啃噬“般若”血痕的银白符文开始蜷缩,婴儿的轮廓重新清晰,秦般若发梢的茉莉香又回到鼻端。
他抬头,看见2号的金瞳里闪过一丝慌乱——这个向来冷静的复制体,第一次露出了破绽。
“还没结束。”2号低喝,刻刀再次按向塔心。
可就在这时,塔底传来一声绵长的水沸声,像古寺里的晨钟,震得整座塔都轻颤。
楚昭明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阴影里有个佝偻的身影正沿着石阶往下走,月白色的裙角扫过青苔,腕间的银铃碎响,像极了忘川婆婆常戴的那串。
“婆婆?”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可那身影已经消失在塔底的黑暗里。
只余下越来越响的沸腾声,混着塔外心火的轰鸣,在他耳边织成一张光网。
而在这张光网中心,“般若”二字的血痕正缓缓渗出金芒——那是被七万人的记忆重新滋养的颜色。
黑晶塔底的黑暗里,忘川婆婆的银铃先于身影响起。
她每走一步,石阶便漫开一圈暖黄光晕,像老茶盏里浮起的涟漪。
当她的脚尖触到真忆之泉的水面时,泉水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那是被尘封百年的记忆在苏醒。
“老身活了三百岁,记过七万人的生死。”她颤巍巍捧起一把泉水,指腹摩挲着掌心里浮起的细碎光粒,“可最金贵的,是这些小崽子们自己长出来的记性。”话音未落,她的银发开始泛白,眼角的皱纹像被橡皮擦抹过般淡去——这是记忆剥离的征兆。
她将双手按入泉中,浑浊的瞳孔突然清亮如星子:“泉啊泉,吃了我这把老骨头的记性,替他们把该留的,都刻进骨髓里。”
泉水沸腾的轰鸣瞬间穿透塔壁。
楚昭明被震得踉跄半步,抬眼时正看见塔心暗纹里涌出无数光影:扎着羊角辫的小2号举着糖葫芦,被年长的复制体揉乱头发;第七体幼时替发烧的3号捂脚,自己冻得鼻尖通红;焚灯童子举着火心灯,追着偷跑的1号喊“哥哥等等我”。
那些被2号程序抹去的鲜活片段,此刻正从泉眼里涌出来,在塔壁上织成流动的锦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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