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梦刃割真,谁在觉醒(2/2)
“不——”2号的刻刀在“般若”血痕前停住,金瞳里映着自己幼年时的笑脸,喉结剧烈滚动,“这些都是数据漏洞!
是...是系统错误!“他挥刀劈向最近的光影,刀刃却像砍进棉花里,小2号的笑声反而更清晰了些。
楚昭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能感觉到第七体的记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婴儿的轮廓不再模糊,秦般若发梢的茉莉香变成了具体的、带着晨露的清苦,连她当年在雨里递给他的那把油纸伞,伞骨上的红漆剥落纹路都纤毫毕现。
更深处,有滚烫的东西在意识里翻涌,那是七次轮回里反复灼烧的痛:第一次在忘川边,秦般若替他挡下孟婆汤;第二次在战场,她用身体替他接住淬毒的箭;第七次...第七次她跪在他面前,血浸透了他的衣襟,却笑着说“这次换我当记住的人”。
“你看。”楚昭明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金属,“你删了又删,可他们还是要长出来。
就像春草,就像...就像人心里的光。“他踉跄着走向2号,每一步都踩碎几个试图吞噬”般若“的银白符文,”你以为抹了记忆就能斩断因果?
可我们在第七次轮回还能相认,在第八次、第九次...只要有人愿意为对方疼,为对方记,这因果就永远斩不断。“
2号的刻刀开始发抖。
他望着泉中浮现的自己——那个会因为糖葫芦被抢而哭鼻子的小傻子,那个会把最后半块烤红薯塞给弟弟的愣头青,那个在雪夜里替妹妹捂手炉的笨蛋。
这些记忆像滚烫的铁水,正顺着他的眼睛、耳朵、鼻腔往身体里灌,把他用千年时间铸起的“理性”冰壳,烫出密密麻麻的裂缝。
“住口!”他嘶吼着挥刀,刀锋直取楚昭明心口的“般若”血痕。
楚昭明没躲,反而迎了上去——他能感觉到“相殉·生死同契”的倒计时在意识深处跳动,像战鼓,像心跳。
痛觉铺天盖地涌来时,他却笑了,因为那道本该洞穿心脏的刀,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膜挡在了半寸外。
那光膜上浮动着虚烬的青紫色光纹、青禾的麦穗编绳、灰烬儿重叠的影子,还有三百里外农舍窗台上的星火——这是“集体共鸣”的力量,是七万人的“记得”在替他挡刀。
“痛吗?”楚昭明伸手攥住2号的手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对方手背的旧疤上,“我疼,可更疼的是...你明明也记得。”他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用力扯开衣襟——那里有团幽蓝的火正在燃烧,是人道火种。“我把这把火烧进记忆核心,烧进每个复制体的骨血里。”他的声音带着破音,像要把最后一丝力气都挤出来,“就算我死了,这把火也会替我记着秦般若,记着我们在第七次轮回说的话,记着...记着爱比数据更难抹掉。”
火种离心脏的瞬间,楚昭明眼前发黑。
恍惚间,他看见焚灯童子举着火心灯从泉中奔来,红棉袄上的补丁被火光映得发亮。“哥哥!”那道幼小的身影撞进2号怀里,灯芯的光舔着对方冰冷的脸,“我来帮你赶跑坏东西!”
2号的金瞳彻底碎了。
他低头望着怀里的小童子,喉间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
当年他亲手抹除焚灯童子的记忆时,这孩子也是这样扑过来,攥着他的衣角喊“哥哥”。
此刻心火灯的光照亮了他脸上的泪——原来他也会哭,原来他的脸,也能被暖光映得这样软。
“这光...为何不烧我?”他喃喃着,指尖轻轻碰了碰童子的发顶。
“因为爱,从不审判。”楚昭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混着泉中秦般若的回响,“楚昭明,别忘了——我们曾在第七次轮回,仍记得彼此。”
塔心的银白符文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
它们像被踩碎的蚂蚁群,慌乱地往塔心暗纹里钻。
楚昭明望着重新清晰的“般若”二字,血痕里的金芒已经浓得要滴下来。
他摸了摸心口,那里还留着火种离开时的灼痛,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记忆不再是风中的纸,而是扎进血肉里的根。
就在这时,塔顶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楚昭明抬头,看见第三十九道裂痕里渗出一缕幽绿的光,像蛇信子般舔过黑晶表面。
那光里有古老的韵律,像娲语者的吟唱,又像...母渊深处某种沉睡的存在在翻身。
而塔心的能源枢纽处,夜枭使的影子正贴着黑晶壁缓缓移动。
他的指尖按在第八支影傀小队的控制芯片上,喉间发出短促的鸟鸣——那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2号突然踉跄后退两步。
他松开刻刀,任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金瞳里的冷光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陌生的、温热的东西,像春冰初融的溪水。
他望着楚昭明,又望了望怀里还在扑腾的焚灯童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原来...我也有过这样的灯。”
黑晶塔外,地脉的震颤突然弱了几分。
虚烬跪在青石台上,望着掌心逐渐转暖的光纹,笑出了声。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地脉稳定了,而是人心,开始稳了。
而在这所有变动的最深处,“相殉·生死同契”的倒计时仍在跳动:23:59: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