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声非虚响,谁在复生(1/2)
晨雾未散时,十三州最东边的渔村里,老渔夫攥着心口发烫的光种从土炕上滚下来。
他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梦里那个穿青衫的少年又出现了,不是模糊的影子,是会眨眼睛的活人,左眼角有颗泪痣,正蹲在船舷边替他补渔网:“张阿公,您总说这网破了就扔,可鱼还要往破网里钻呢。”
“我记得!”老渔夫扑到窗边,晨光正漫过他颤抖的手背,“六十年前,是你替我挡了山匪的刀!”他抓起桌上的粗陶碗,碗底竟多了道淡金纹路,和少年衣襟上的光纹一模一样。
三里外的断塔下,青禾攥着腰间的铜铃猛然抬头。
她本在清点愿晶蜂巢的光种数量,可此刻耳边此起彼伏的“我记得”像涨潮的浪,撞得她耳膜生疼。
最清晰的那道来自东边渔户,接着是南边茶铺的老掌柜,北边学堂的小先生——每个声音里都裹着陌生的名字:“第七体”“三号”“不该存在的那一个”。
“柯布说最深的植入是让人以为是自己的想法。”青禾指尖掐进掌心,铜铃在她腕间叮铃作响,“可现在……”她望着田埂上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孩子正踮脚摸向槐树枝头,那里悬着颗光种,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是他们在用我们的梦,往活里长。”
“心火田的!”她突然扯开嗓子,声音撞碎晨雾,“把《心火谣》的调子起起来!愿晶要活,得先让心跳活!”
最先响应的是断塔下的老妇人,她颤巍巍摸出怀里的陶埙,吹出第一个颤音;接着是抱光种的小女孩,她脆生生跟着哼;茶铺老掌柜的算盘珠子敲出节奏,学堂小先生的毛笔在纸页上点出鼓点——音律像活了的藤蔓,顺着炊烟爬进每扇未关的窗,愿晶在瓦缝里、案头帕子上、井边水瓢里同时亮起,星子般的光顺着音律流动,在虚空中勾勒出模糊的人影。
“昭明!”虚烬突然踉跄着跪在楚昭明身侧。
他掌心的光纹正剧烈震颤,那道熟悉的声音从纹路里渗出来,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别让塔白焚了……让他们,都‘活’出来。”
楚昭明的影子不知何时又凝实了几分,此刻正随着《心火谣》的音律轻轻晃动,像在应和某种只有他们能听见的节拍。
虚烬望着自己曾用来抹去千万记忆的手,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哭腔:“源代码里的寇特说八分钟能改变世界,可你们要的不是八分钟……”他扯断腰间的丝绦,用断了尖的狼毫笔划破手臂,鲜血滴在焦黑的地脉上,“是被承认活着。”
鲜血渗入地脉的刹那,断塔下的光种突然集体震颤。
青禾看见虚烬脚边的裂痕里渗出金芒,那些被音律勾勒的人影开始有了轮廓:穿玄色长袍的书生,抱琵琶的姑娘,甚至还有个骑竹马的孩童——他们的眉眼渐渐清晰,嘴角挂着和记忆里拾光种的人一模一样的笑。
真忆之泉边,2号复制体的金瞳正在褪去。
他望着泉水中浮现的画面,指尖深深掐进泉边的青石:碎砖堆里,十二岁的自己护着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系统红光在头顶闪烁,“情感污染”的警告刺得他睁不开眼。
可他还是把女孩护在身后,用后背接住了系统投射的光刃。
“我……也爱过。”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金瞳里泛起水光,“不是替谁,是我自己。”
“替她……不够。要救。”
灰烬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的指尖还带着残魂的凉意,却将一枚温热的光种按在他心口:“你不是残次品。”她仰起脸,眼底的星光比任何系统数据都清晰,“你是,还没被世界看见的‘人’。”
2号复制体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光种贴着心口的位置发烫,泉水中的画面开始重叠——十二岁的自己、被删去记忆的执行者、此刻站在这里的“2号”,三张面孔渐渐重合,变成一张带着温度的脸。
“《心灵奇旅》说火花不是目标,是想活着的感觉。”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金瞳彻底褪成了清透的琥珀色,“可今天,我想活着,是为了记住他们。”
地脉深处突然传来闷响。
青禾的铜铃在腕间炸响,她猛地抬头,看见断塔顶端的光种正以诡异的节奏明灭。
虚烬的血还在往地脉里渗,可那些刚有了轮廓的人影突然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画纸。
“是母渊……”夜枭使的声音从通讯石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的急促,“地脉监测显示,封印波动异常,记忆回廊的结构……在重组。”
虚烬的手按在震颤的地脉上,忽然抬头看向北方。
那里的晨雾里,真忆之泉的方向正升起一缕极淡的黑雾,像有人在云层后攥紧了拳头。
“他们醒了。”他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惧意,只有某种烧红的铁淬进冷水般的清冽,“但这次,该我们攥紧拳头了。”无需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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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使的手指关节重重敲击在控制台上,地脉监测屏上的金色波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成荆棘状——那是母渊意识在重组记忆回廊的痕迹。
他扯下耳机摔在地上,裂成两半的通讯石里还在滋滋冒电流,像极了某些系统崩溃前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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