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镜中无我,唯爱长存(1/2)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熟悉的温度,像是无数个冬夜里,围炉而坐时手心捧着的炭火。
楚昭明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曾是第七代心脏、是心火阵核心、是无数痛苦汇聚之地的方寸之间,此刻正有一个古老而繁复的图腾缓缓流转,仿佛一片微缩的星云。
他身后的星河虚影在这一刻彻底凝实,每一颗星辰都与图腾上的一个节点遥相呼应,不再是单薄的投影,而是真正与他血脉相连的一部分。
“你说认出自己才能见影,”楚昭明的声音在空旷的无镜之框中回响,却不再迷茫,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他望向框外那道始终静立的身影,“可如果‘我’,早已不是一个人了呢?”
影婆佝偻的身躯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渺小,她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楚昭明耳中,如同穿过时间长河的叹息:“《源氏物语》里光源氏一生都在追寻理想的女性,可世人记住的,不是他某张具体的面孔,而是那段关于爱与失去、光荣与缺憾的故事。孩子,真正的‘我’,从来不在镜中的脸上,而在千万人传诵的故事里。你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找到自己,而是在确认——那些为你点亮灯火的人,是否值得你继续回头。”
影婆的话音未落,环绕着楚昭明的星海忽然起了变化。
一颗星辰亮起,光影中浮现出一个瘦弱的女孩,她跪在冰冷的地上,用冻得通红的双手,笨拙地将一盏即将熄灭的灯护在怀里,任由风雪吹打她单薄的脊背。
那是阿烬。
又一颗星辰亮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泛黄的纸上颤抖着写下“归来”二字,力竭而亡,血书却成了不灭的烙印。
那是白首翁。
紧接着,第三颗、第四颗……成千上万颗星辰接连亮起。
目不能视的盲女在街角一遍遍复诵着“楚昭明”的名字,仿佛那是驱散黑暗的唯一咒语;断了腿的铁匠将最后的积蓄换成灯油,只为让城中的光亮再久一些;无数平凡的面孔在星光中一一闪过,他们的眼神或期盼,或坚毅,或悲伤,却无一例外地,都倒映着同一盏灯的微光。
楚昭明仰头望着这片因他而亮起的星海,眼眶微热,嘴角却缓缓上扬,最终化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轻声回答,像是在对影婆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值得。哪怕为了守护这份值得,再痛一万次,也值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不远处的司南子将最后一块龟裂的命盘残片,小心翼翼地嵌入了心火阵的阵眼。
他曾穷尽一生去追寻天机,以为那是星辰的轨迹,是晦涩的卦象,是万物背后冷冰冰的规律。
他抬头望向那片因楚昭明而凝实的星河,浑浊的双眼第一次变得清澈无比,低声呢喃:“我曾以为天机是星轨,是卦象,是无法违逆的推演。可现在我才明白,错了,都错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醒悟:“真正的天机,是人心不肯遗忘的倔强。就像那部古老的电影《v字仇杀队》里,当所有人都戴上那张笑脸面具,他们不再是为了隐藏自己,而是为了让一种思想,一个信念,比任何脆弱的个体活得更久。这,才是足以撼动星辰的天机。”
刹那间,他手中的命盘残片没有碎裂,而是化作一道最纯粹的流光,如倦鸟归林般射向楚昭明,悄无声息地汇入他胸口的图腾之中。
图腾的光芒再次暴涨,楚昭明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四肢百骸,那是独属于“楚昭明”这个名字,却又不完全属于他这个个体的力量。
一道身影悄然步入框中,与他并肩而立。
秦般若的发丝在星风中微扬,她没有看那些震撼人心的景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而温柔。
“你说,你要成为‘楚昭明’,”她轻声道,“可你看看现在,你已经是‘我们’了。”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在自己白皙的手掌上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滴落,却没有坠下,而是在触碰到星海光芒的瞬间,如墨入水般晕染开来。
一圈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瞬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
同一时刻,在落灯城,在避难所,在每一个还记着“楚昭明”这个名字的角落里,三百个幸存者,无论是在沉睡还是在警戒,都在刹那间坠入了同一个梦境。
他们梦见自己站在一座被大雪覆盖的小木屋门前,屋外风雪交加,屋内炉火正旺。
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然后,他们听见自己用一种带着无尽疲惫与眷恋的声音,轻声说:“我回来了。”
楚昭明浑身一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三百份记忆,三百份情感,三百份关于“家”的渴望,正通过秦般若的血,源源不断地汇入他身后的星河。
他震撼地看向她:“你在用他们的记忆,重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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