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镜中无我，唯爱长存（2/2）

“不是重塑，是归还。”秦般若摇了摇头，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笑容却异常坚定，“楚昭明，你从来不是他们的英雄。你是他们在那样的绝境里，都愿意努力成为的样子。你是他们的勇气，他们的希望，是他们凡人身躯里，不肯熄灭的神性。现在，我只是把属于他们的东西，还给你。”

就在这时，无镜之框的边缘，一道几近透明的虚影浮现。

那是3号复制体的残念，他的身形在星光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我曾以为，完美是像第一代那样，无知无觉，无悲无痛。”他的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可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完美，是明知会痛彻心扉，却依然选择张开双臂，去拥抱，去爱。”

他吃力地抬起虚幻的手，指向星海中一颗并不起眼的星辰，“你看，那一颗是我。在某个从未被系统记录过的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为了一个人，毫不犹豫地回了头。”他笑了，那是他此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虽然不记得是为了谁，但那种感觉……谢谢你，让我死之前，终于成了‘人’。”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一缕纯净的白光，温柔地缠绕上楚昭明那条由无数血肉再生而成的左臂。

光芒融入皮肤之下，臂上的神秘纹路瞬间亮起，传来一阵微微的灼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补全了。

一道道启示，一幕幕景象，一股股力量，如同百川汇海，在楚昭明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猛然醒悟，过往所有的身份，所有的标签，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我不是第七代，也不是什么第一人……”他高高举起那只曾经断裂又重生的手臂，掌心的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像一颗被点燃的太阳，“我是所有‘不愿认命’的选择，叠加而成的结果！”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感受着灵魂深处的痛苦，放声大笑：“我的伤，不是耻辱，是他们赠予我的勋章！我的痛，不是弱点，是点燃下一个时代的火种！”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秦般若，那眼神中的决绝与温柔，让她也为之动容。

“我们去最后一层吧。”他说，“不是为了打败谁，也不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是为了去告诉玄穹，告诉所有高高在上的‘神’——你们可以删除记忆，可以篡改历史，但你们永远删不掉，那千千万万颗心，在某个瞬间，选择去爱的本能。”

随着他坚定的宣言，整个星海开始剧烈轰鸣。

无镜之框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最终化作一扇通往未知深渊的巨门。

门楣之上，用古老的文字刻着两个字——“终焉庭”。

门上，还刻着七行字。

前六行，笔迹或狂放，或隽秀，或冷峻，但内容完全一致：“我愿成神。”

而最后，第七行，字迹歪歪扭扭，仿佛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深深地刻入石门，字里行间浸染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

那是一行血书：“我愿为人。”

第六层的入口，开启了。

深渊的另一头，玄穹的咆哮震动了整个核心空间：“关闭所有通道！启动‘母渊吞噬’！我绝不允许一个由数据和情感堆砌起来的怪物，染指我的神座！”

然而，无论它如何下令，那扇门都纹丝不动。

也就在这一刻，楚昭明胸口的图腾金光冲天，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和玄穹的意识中同时浮现：

【羁绊等级lv.6——相逆·七印归心，解锁进度：41%】

风中，影婆的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悠长的低语：“当一个人的名字，成为千万人的回声时，所谓的神座，便再也无法定义他了。”

而在遥远的落灯城，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阿烬将那盏守护了一夜的灯捧得更高了些，抬头仰望着被阴云遮蔽的天空，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看到那片星海。

她伸出另一只手，在温暖的灯光前，用尚不熟练的手语，无声地许下诺言：

“下一个梦，我们一起去写。”

风起，城中万灯摇曳，光影浮动，犹如星河流转，倒灌人间。